哼一声,凭借方才的记忆,准确地从乱七八糟的画轴堆中抽出孟令仪那卷。
不客气地将其余画轴悉数扫落在地,腾出地方将手里这卷平铺其上,手朝后一伸:“笔。”
叶清不动,孟承煜赶忙将工作台上的笔墨悉数搬过去。
他虽然表面没说什么,心里也直打鼓。仍谁看穆彦珩都是一副不学无术的纨绔样。
摆这么大阵仗,可千万别是只纸老虎。
在他人画作上续笔,穆彦珩竟连一丝犹豫也无,提笔蘸墨,落笔走线。
孟承煜与叶清只见他俯身案前,肩背微弓,衣袖随腕动轻颤,具体落到纸上是何光景一概不知。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穆彦珩忽地掷笔,墨渍溅在砚台边沿。
他转身时下颌微扬,眼尾挂着三分倨傲,竟连个正眼也不给叶清,径自踱到太师椅前撩袍落座,翘着腿慢条斯理地呷起茶来。
他连个“请”字都欠奉,满脸写着三个大字:自己看。
文人皆有傲气,更何况穆彦珩比叶清小十岁不止,又是来拜师的,这般倨傲姿态气得叶清须发皆颤、瞪眼如牛,那肯挪动半步。
孟承煜心道一声“祖宗”,快步上前,想抢先叶清一步看穆彦珩究竟画了什么。
倘若这祖宗存心要臊一臊叶清,在人家精心绘制的美人图上添只探头探脑的绿毛龟,或是翘腿撒尿的癞皮狗。以叶清的气性,纵使穆彦珩是皇亲国戚,也非得打他一顿不可。
“呵!”待看清纸上所画之物,孟承煜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随后手忙脚乱将画轴拿起来递与叶清。
他看向穆彦珩的眼神非常复杂,大抵是七分钦佩,掺杂是三分歉疚。
叶清举着画轴也是一脸错愕,抬眼看穆彦珩,又垂眼看卷轴,嘴唇翕动几番,再出声时语气已变得恭敬:“指点不敢当,若得世子相助,作为回报,在下愿倾囊相授。”
第50章
尽管不愿相信杨既白口中那个沦落风尘,最终投河自尽的女子是自己的阿姊。
可不是阿姊,玉璜又该作何解释?
沈莬克制住与杨既白核实阿姊形貌细节的冲动,胸中翻涌着酸楚与疑虑,终是默然回府。
翌日,送穆彦珩入宫后,沈莬绕行至软红阁后巷。
杨既白口中的萦思涧便在此处——一脉幽水傍着朱墙悄流,市集喧嚣渐起,只余这方清静。
沈莬站在河畔,恍惚见水中倒影不是自己,而是阿姊稚气未脱的笑颜。
离别时阿姊方十三,他也不过幼学之年。原以为是暂别,不想岁序暗换十轮,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