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厢房内
霍天行端坐八仙桌主位,左右相隔两席,分别坐着唯二入围省试的两名手下——惯用铁链的赵九和袖藏暗箭的万六。
“大哥,眼下看来,能威胁到您的,只有钱家少爷了。”赵九搛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脆响。
“我呸!”对面万六将筷子拍在桌上,脸上尽是不忿,“那姓钱的也就胜在会做文章,一身武艺稀松,根本就是个绣花枕头!”
“说来也怪……”赵九不紧不慢嚼了几下,将花生咽下。他虽满脸凶悍的络腮胡,脾气却比一旁瘦白脸的万六和缓得多。
“这钱大少爷分明是登科的料,不去考他的文状元,偏要来武举占个名额。图啥呢?”
“就是!”想起那厮得中武解元,万六就来气,“若真叫个武艺平平的儒生凭文章拿下武状元,魏陇怕是离亡……”
砰——
霍天行一掌猛地拍在案上,只听一声砰然巨响,整张桌子随之震颤。
万六面前的酒碗应声迸裂成两半,酒液顺着桌沿淅淅沥沥淌下,直将他整个鞋面浸湿。万六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霍天行食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单调的声响在陡然安静的厢房里格外清晰。
“沈莬最近如何了?”
他语调平稳无波,可赵九和万六却无端感到一阵寒意,只觉得那每一声都像敲在自己心上,令人头皮发麻。
“回,回大哥,还是和往常一样,住在文信侯世子府上,隔日便外出练武。”
“文信侯世子呢?”
“啊?”万六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是问世子……?”
霍天行看向万六,目光阴鸷。
“世子!世子……隔日便会入宫,似乎和沈莬外出总在同一日。”
“不外出的时候,又在作甚?”
“……”这个他是真不知道,万六忙向赵九使眼色求救。
赵九亦是不知,大哥只派他二人盯着沈莬,怎又突然问起文信侯世子的动向。
“多半是在看书作画。”
他在墙头看到过一次,沈莬临窗阅卷,穆彦珩抬笔作画的场景。只是匆匆一眼,很快便被沈莬发现了藏身之处。
“真是好兴致。”霍天行从喉咙里滚出两声低笑,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无。
赵九万六跟随他多年,见他这般神态,知是某人将要倒大霉。
果然——
“钱世荣不足为惧,倒是沈莬……”霍天行将“沈莬”二字在齿缝间狠狠碾过,几乎咬牙切齿,“这次我定要让他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