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景象太过逼真,伴随着心口真切的绞痛,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珩儿!”
恍惚间,似有人在唤他。那声音隔着层层迷雾,竟莫名有些熟悉……是谁?
穆彦珩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逐渐聚焦。
待看清上方那张眉头紧蹙的脸时,他先是一怔,而后难以置信地抬手揉了揉眼,喃喃叫道:“娘……?”
穆夫人抬袖替他擦汗,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离家半年,连自己亲娘都不认识了?”
穆彦珩一把抓住娘亲的手,像小时候那般讨好地蹭了蹭。确认不是幻觉后,手心真实的暖意将梦中残留的窒闷冲散了不少:“您怎么来了?”
“自是来将某个乐不思蜀的小孽障捉拿回府。”
穆彦珩闻言咯咯直笑:“娘亲想我了直说便是,我也日日都想着娘亲。”
一直板着面孔的穆夫人终是破了功,轻捏了一下穆彦珩的脸颊肉,含笑轻斥:“都快弱冠的人了,还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快些收拾停当,起身用饭。”
“遵命!”
正穿着衣裳,穆彦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少了点什么。欣喜转瞬被更大的惊惶淹没,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四下逡巡,急切地想要寻找另一道身影。
“在找什么?”穆夫人端起茶盏,瞥了他一眼。
“……您可见着沈莬了?”左右皇帝舅舅已见过沈莬,娘亲迟早会知道他们住在一处。
穆夫人不紧不慢地用茶盖拨开浮沫,语气平淡:“没有。”
“……哦。”穆彦珩心下嘀咕,难道真是给自己买枣泥酥去了?
昨夜沈莬弄得狠了,怕是料定他醒来要恼,又一早出去买点心哄他了。
可直到他们用过午饭,沈莬也没有回来。穆彦珩心中渐渐升起几分不安,正想找个借口出去寻人,穆夫人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可有什么要收拾的?收拾好便随我回宫吧。”
沈莬还没回来呢,您不想见见他吗?穆彦珩原是想这般问的,唇瓣张合几番,到底没开口,转而试探道:
“娘亲一路舟车劳顿,定是累着了。不如我们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进宫可好?”
“不可。”穆夫人语气温和却不容转圜,“已与陛下约好共进晚膳,怎可食言?”
那确实不行……
穆彦珩心下挣扎权衡一番,决定再拖延些时间:“儿子尚有一幅画未完成,还请娘亲允我画完再动身。”
“带回宫中画也是一样。”
“娘亲~”穆彦珩牵起穆夫人的手轻轻摇晃,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