倌人吗?
不,竟是比戏子倌人还不如——那些人,至少还能得些实在赏钱。想他堂堂世子的嫖资,竟是一把破弹弓!
穆彦珩气得发疯,将触手可及的笔墨纸砚、书册古玩,尽数砸碎、掼烂,再狠跺上几脚。
“咕噜噜”——
在他扫落满桌陈设的刹那,一道白影陡然从眼前掠过,伴随着玉石滚动的清响,终是停在了桌脚下。
他低头看去,只觉方才与此物紧贴的胸口下,心脏如被烧红的烙铁灼穿,疼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沉默半晌,将鼻烟壶轻轻拾起,指腹抚过少年的脸庞,而后缓缓闭上眼,用尽全身气力将手中物狠狠砸向墙壁。
碎玉四溅,一枚残片反弹回来,划伤了他的颈项,他亦毫无所觉。只在喧嚣后的满屋死寂中,茫然不知所措。
好冷……
穆彦珩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角,却蹭了满手冰凉的湿意。
他抬袖胡乱抹了把脸,不知从何处找来了桐油,麻木地泼洒在书房的每个角落,直至最后将蒲团用油液浇透。
正当他颤抖着手,准备吹燃火折子的瞬间,一道黑影自梁上疾掠而下,一脚踢飞了他手中之物,随即拦腰将他扛上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