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久别胜新婚——一晚上床板吱呀,间或漏出几声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生生闹到三更方歇。付铭在昏睡前,第无数次痛恨习武之人耳力过人。
翌日天未亮便要启程,穆彦珩果然又是被裹着斗篷抱出来的。
付铭已体贴地牵来马车,只那张嘴闲不住:“年轻人,须知细水长流。”
见沈莬冷峻的脸上显出一丝窘迫,他又恶趣味地补了一句:“毕竟……世子殿下金枝玉叶,经不起这般折腾。”
穆彦珩转醒时,车里只剩他一人。
“沈莬……”
他伸手想掀开车帘,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刀剑撞击声,紧接着是沈莬的喝止:“别下车!”
穆彦珩立即缩回手,端坐原位,一动不敢动。他知道,自己此刻绝不能给他们添乱。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穆彦珩的心随着每一次兵刃交击声越跳越快,几乎要破膛而出时,外面的声响终于停了。
他试探着轻唤了一声:“沈莬?”
“没事了。”沈莬的声音尚带着些许喘息,“再等一下。”
随后传来一阵重物被拖行的摩擦声,穆彦珩猜测,应该是刺客的尸体。
“好了,出来吧。”
穆彦珩掀帘而出,入眼的先是一片开阔草地,而后是不远处那条清澈见底的浅河。
他正欲唤沈莬来扶自己,对方却先开口道:“我身上血腥气太重,换身衣服再来扶你。”
穆彦珩闻言,目光下意识扫过车架四周,果然看见几处草叶上凝着暗红色的血迹。
待沈莬与付铭在河边清理完毕,换好衣裳回来,穆彦珩方开口询问:“是‘满楼’的人?”
沈莬颔首,付铭在一旁撇嘴:
“看样子他们是冲着沈莬来的。八个人,只分出三个缠住我,其余五个全在围攻他,甚至没人去攻击马车里的你。”
穆彦珩脸上血色霎时褪尽,慌忙伸手去摸沈莬脸上身上:“可有受伤?”
沈莬将他微凉的手握住,轻轻摇头。
“雇主究竟是谁?”穆彦珩眉头紧锁,心绪也纷乱难平。
沈莬不过一介初出茅庐的应试举子,到底是谁这般狠毒,竟雇“满楼”取他性命?
沈莬猜测是父亲生前的仇家所为。可这世间除却穆文斌,理应再无人知晓他的身世。
反过来想,若他的猜测属实——找出“满楼”背后的雇主,或许就能揭开当年叛国谋逆案的真相。
付铭这时摊开手心,露出一块掌心大小的铁牌。穆彦珩认得,是“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