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愈加艰险。
因上游连日暴雨,孟津渡已封渡五日。渡口边的小镇客栈里,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空气湿热黏稠,不安与焦躁像无声的雾,在人群中弥漫不去。
穆彦珩缩在房中,听着门外那些关于黄河险恶的议论,还未见到河水,心已悬到了半空。
“就不能绕路吗?”他声音发颤,脸色苍白。
沈莬见他这幅模样,实在说不出半个“不”字。付铭长叹一声,实话实话:“无路可绕。”
三日后,渡口放出风声——一连下了半月的暴雨,终于有了暂歇的迹象。如若今夜雨停,明日清晨将有一班客船渡河。
自是机会难得,客位有限,错过不知又要等到何时。
消息一出,已有豪强之家派家丁在渡口连夜蹲守,只为抢占优先登船的资格。
付铭闻讯前去探听虚实,回来后对着穆彦珩欲言又止:
“……若是顺利,横渡不过一个时辰。你若实在害怕,不如服一枚‘酩酊丹’,睡一觉便过去了。”
“好。”
“不行。”
穆彦珩与沈莬几乎同时开口。
沈莬自住进这渡口客栈,便一直心神不宁——总觉着渡河时会生出什么变故。直觉告诉他,即便害怕,穆彦珩也需得保持清醒。
“你做什么不同意?”穆彦珩眼角已有些湿润,委屈欲哭,“你明知我怕水!”
沈莬无法用“心中不安”这样虚无的理由说服他,只得放轻声音哄道:“你别睡好不好?你若一动不动,我也会害怕。”
穆彦珩用力绞着被角,心口分明怕得发颤,可一见沈莬那幅“泫然欲泣”的可怜相,终究把心一横:“好,好吧。”
一个,一个时辰罢了,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付铭在一旁默默别开眼:……当真是有情能使(胆小)鬼乘船。
次日天未亮,穆彦珩尚在睡梦中,便已叫沈莬背着,就着火把赶到渡口。
河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岸边早已人头攒动。其中最惹眼的,当属一伙身着荆褐色短褂的年轻汉子,个个腰板挺直、神情戒备,自成一股肃杀之气。
稍一打听便知,这伙人领头的是豫州太守的亲外甥——林毅。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要前往塞北采买皮货和药材。
待到天光渐明,鱼肚白自天际漫开时,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北方汉子自简陋的船舱中弯腰走了出来。
他一身结实的粗布短打,腰间束着布带,三月天里竟将裤腿高卷至膝盖,露出一双粗糙黝红、青筋微凸的小腿,浑不在意地裸露在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