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无错的时候总会想找回点体面,于是他又试图勾了勾嘴角,转移话题道:
“付铭用会引发腹痛的药膳冒充落子汤,骗过了方姑娘。她若知道孩子还在,为了你和孩子……或许就肯活下去了。你快去罢。”
接下去两人间陷入长久的沉默,沈莬不走,穆彦珩也不再催。
直到沈莬终于起身,转身的刹那,穆彦珩不可抑制地急追了半步,呢喃般又唤了一声:“沈莬……”
这一次,沈莬没有再回应他。和他预想的一样……
他要走了,他的沈莬要走了……
沈莬自后院牵出两人的马,隔着咫尺天涯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软倒在桌边的穆彦珩。
后者难堪地避过他的视线,伸手去拿枣泥酥的指尖一颤,白软点心滚了一地,亦如穆彦珩的心般摔得支离破碎。
他惊慌地瞥了眼沈莬,可视野里白茫茫雾团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只得摸索着去捡地上的枣泥酥。
“过来。”
穆彦珩茫然抬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过来。”沈莬见他不动,只得将马牵过去,“我们的事容后再说,先跟我去救阿姊。”
穆彦珩已不大能分清现实和幻觉,仍呆呆坐在地上。直至他捏着摔碎的枣泥酥被沈莬抱上马,那人温热的胸膛自后贴紧他的脊背,双臂环过他腰间握住缰绳,飘散的魂魄仿佛在这一刻重归躯壳。
哪怕是死前的回光返照,他也甘之如饴。
“沈莬……”
“嗯。”
第107章
“喂!老东西!”
一名年轻衙役将两个发霉的窝头握在手里,逗狗似的上下抛掷:“开饭了!你可得爬快些,晚了可就被耗子抢先了。”
囚室里那人大半张脸皆隐没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年轻衙役看他都成了阶下囚,还敢耍威风,将窝头狠掷到地上,又朝上啐了一口:“面疙瘩没味,小爷给你加点佐料。”
边上年长的压抑看不惯他这般折辱人,弯腰欲捡,却被年轻衙役一脚踢开手背:“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我才要问你做什么!”年轻衙役仗着身强体壮,一记肘击将年长的撞开,“对一个卖国贼客气什么?小爷赏他口吃的,他就该烧高香了!难道还要我毕恭毕敬地双手呈上不成!”
他说着犹不解恨,又朝地上的窝头狠跺了两脚:“你想做好人是吧!那干脆别吃了!”
年长的衙役并不与他硬碰,只压低声音:“他是吃窝头还是咸菜自然跟我没关系,可他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