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彦珩心乱如麻,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毫无所觉。可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应对之策。
“当——!”
金铁交击的爆鸣刺破空气,方今禾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她踉跄后退数步,左手死死按住小腹,指缝间已洇出血色,面色更是惨白如纸。
“阿姊!”
十步外,正与三人缠斗的沈莬目眦欲裂,硬扛下一记重斧劈砍,拧身回掠。
就在他足尖点地的刹那,一截链子镖已如毒蛇般缠向脚踝,沈莬只得拧腰跃起,身形滞空的瞬间,三点寒芒已至面门——
他猛一仰首,手中刀光旋成半弧,堪堪磕飞两枚飞锥,第三枚擦着耳廓掠过,溅起一串血珠。
温热的血溅在方今禾脸上,混着她额角的冷汗滑落。腹部钻心刺骨的痛楚已令她的神经变得迟缓麻木,许是意识到大限已至,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推了沈莬一把,涣散的目光也随之转向墙角:
“别管我了……快带彦珩走!”
话音未落,双斧已挟压顶之势劈下,沈莬挡在方今禾身前,双手举刀硬接,刀背深深嵌进掌心,霎时鲜血淋漓。
“沈莬!”
“飒——!”
穆彦珩的惊呼被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音爆盖过,就在沈莬被巨力压制得动弹不得之际,箭镞劈开气流的尖啸由远及近,仿佛将空气生生撕开一道看不见的裂口,直逼心室而去。
一道白影掠过。
咫尺之间,眼瞳中蓦然撞进穆彦珩苍白凄楚的脸。
沈莬看着他,耳边所有厮杀、呼啸、金铁交击之声,骤然如潮水般褪去。两人立于天竺寺僧人与“满楼”刺客的混战中央,一切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皆沦为模糊的布景。
沈莬的世界变得一片死寂,除了穆彦珩急促而轻微的呼吸,再听不见其他。
“彦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穆彦珩左肩被箭矢贯穿,血肉模糊的创口不断渗血,染红了他的白衣,也染红了沈莬的视线。
沈莬抱着他,任他在自己怀里慢慢软倒下去。他的心底有太多悔恨,恨自己为何要迁怒于他,更恨自己罔顾岁月,不够珍惜与穆彦珩在一起的一点一滴。
这世上,除了穆彦珩,再无人会这般爱他了。
穆彦珩瘫软在他怀里,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悲伤。沈莬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出口却只剩他的名字:
“彦珩……”
穆彦珩看着沈莬,忽而轻轻笑了:“我原是想问你……我把自己赔给你不行吗?”
现在倒是不必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