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飘一句揭过去了?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呐?!
“分寸?都、都……他们有什么‘分寸’?”大婶激动得脸涨红,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
“我看你家兄弟是叫那小妖精给下了蛊了!成天搂着抱着,那小妖精一身印子,夜里指不定怎么个浪法!”
门外“小妖精”给气得浑身哆嗦,随即被铺天盖地涌上来的羞臊淹没。穆彦珩从未想过,他和沈莬在旁人眼里,竟是这般不堪。
方今禾也没想到平日和蔼的大婶竟会这般口出恶言,神色骤冷:“与您无关。”
见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今禾还是冥顽不灵,大婶愈发恨铁不成钢:“是!是和我这老婆子不相干!我是看在咱们主仆一场,才好心提醒你!”
“这可是断子绝孙的丑事!两个男人厮混,要遭天谴的!”她拍着大腿指天指地,劝诫的话里当真带着十二分的真心,
“你这做姐姐的,可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啊!得赶紧给他娶房媳妇,把这歪路给正回来!”
见她越说越激动,声调也越来越高,方今禾唯恐她惊动西屋的穆彦珩,只得强压着怒气,先让她冷静下来:“您先喝口茶。”
大婶喷了半天唾沫星子,确实口干,接过方今禾递来的茶水咕嘟嘟灌下,情绪缓和后,又换了副苦口婆心的口吻继续劝:
“方姑娘啊,我老婆子也是看你心善,才说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那小妖精也真够狠心的,他家倒是还有两个兄弟,可你家沈莬是独苗啊!任他们这般胡闹下去……你们方家,可是要断香火的!”
这番话说得字字珠玑、掷地有声,震得门外穆彦珩脑中嗡鸣,屋里方今禾亦久久不语。
穆彦珩失魂落魄地回到房中,刚掩上门,便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他活了近二十年,仗着爹娘疼爱,行事向来肆意,从不计后果。
可与沈莬在一起后,他开始想“后果”了。他构想过无数两人的结局,是白头偕老,还是浪迹天涯,便是做一对乡野村夫,他也甘之如饴。
可他千想万想也想不到,老天爷会让他背负厉氏灭族的血仇。这叫他如何还敢去想“以后”?
不敢想,便不去想。只要还能在一起一日,他便麻痹自己一日。
可今日这村妇的一番话,却像一记闷棍,将他狠狠敲醒。
他既想不到,他们的关系会被旁人这般诟病,更未想过,自己不过是想与沈莬相守,却成了令厉家断子绝孙的罪人。
到头来,他拼尽一切想抓住的爱情,指向的竟是这般荒唐的结局——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