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以命相抵,立下的军令状谢翊未曾这么拿不定主意。虽然将来陛下与皇后知道肯定会怪罪下来,他倒无所谓,萧芾可真会遭殃,但他不能真让这么巴巴地求自己的小孩失望?
那也太不是人了。
“银子不够吗?但孤身上就这么些银子了,剩下的都在薛大哥身上……”
谢翊一贯吃软不吃硬,最后在萧芾亮晶晶的眼睛注视下,他还是败下阵来。
“够够够,殿下这一把碎银子买下一家小酒坊都绰绰有余;殿下,我送你过去如何?这边不方便。”他说的过去是围墙另一边,那边没多少人,亲卫也到不了那,正是悄悄搞点吃喝的好地方。
“好!”萧芾激动地点头,好久没翻墙了,他还有点生疏。
谢翊用肩膀将萧芾推上围墙后,萧芾骑在墙头上朝他说了句“多谢”,随即一跃而下。
谢翊回来时,萧芾在那个犄角旮旯伸长脖子张望个不停,直到谢翊拎着两壶酒回来,才放心地坐回去。
这地方也不能算是有个位置,撑死算有个歇脚的地方,角落里堆着草堆和箱子,唯一的光源是前头屋子里透出来的灯。
还好今天的月光够亮,能看清,谢翊给萧芾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在他俩中间支了个木板,摆上用来下酒的牛肉,“殿下别介意,也就只能这样了。”
“无妨。”
烈酒入喉时,谢翊忽然想起之前在军营里打了胜仗时候万师齐饮的场面。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洋溢着劫后余生与胜利狂喜的脸庞。
不分官职也不分队伍,大伙围在一起勾肩搭背,能从南扯到北,在短暂却炽烈的欢腾暂时忘却掉战争的血腥与残酷。
而现在……
冰冷的月光无声地洒落,谢翊的无声叹气,目光落在对面正皱眉咽下辛辣酒液的萧芾身上——十几岁的年纪,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青涩,谢翊实在是不知道能与他说什么;并且要论纲常,他为君自己为臣,确实不好过多冒犯。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持续了太久,气氛有些尴尬。萧芾将酒壶放在木板上,微弱又沉闷的一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扬起头望着天上洒下月辉的明月,皎皎明月映在少年的眼眸中,他试探地问出心中的话,“谢将军,北疆的月亮也是这样吗?”
谢翊的目光顺着他也投向天边的明月,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他答非所问:“在北疆的话至少不会蹲在这喝酒——殿下是想问什么,臣知无不言。”
“孤听说将军行军时曾路过这里,那时到底是怎样的场景?将军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