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川托着他的手腕,指腹不经意靠谢翊的腕间肌肤,指尖落下时,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谢翊低头感受着缓慢而坚定的笔画,肌肤相触之处,暖意蔓延,让他一时分不清耳边愈发急促的心跳,到底是来自对方,还是自己了。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用掌心传递着消息,拼凑出了真相。
指尖在他的掌心划出“杀了你”之后,谢翊愣怔片刻,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但陆九川的眼睛告诉他这就是真相。
当日在少傅府时,皇帝的话犹在耳边,谢翊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切。明明已经被收了兵权,还被囿于京城之中,可皇帝对他的忌惮却从未停止过。
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谢翊信与不信。为剑赐名是皇帝的荣宠、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控警告?
帝王有胆识地将城防大营的调动之权系于这么一柄剑上,只是剑在他手中,能否用、何时用,却由不得谢翊。
而陆九川,显然是知情人。
他后知后觉地看懂了那日陆九川俯视时眼中复杂的情绪:那般的气急败坏,不止是单纯的愤怒,更多的是藏在眼底最深处的担忧和恐惧。
想通这一节,谢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渗入五脏六腑,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
陆九川察觉到谢翊此时的失落,没松开他的手,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吐出一句:“对不起,我骗了你。”
“与你无关,这种事我确实不该知道。”再抬眼时,谢翊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正巧这时候,跑堂的伙计将两人的饭菜送进来,动作利索地摆好,“您二位的菜,慢用。”说完便退了出去。
陆九川先拿起筷子沾着浓稠的菜汁尝个味,他略有些惊喜道:“还真是正宗的江南菜色。”
气氛不再那么凝重,二人默契地将之前在谈的话搁下不再提,只闲聊些江南的风土人情,配着上好的佳酿把桌上的几盘菜肴用完了
待走出店门时,已是月上中天的时候,快要宵禁了。
今日似乎是十五,月亮格外圆,宫道长街两侧灯火阑珊,两人并肩走着混在人潮中,只有偶尔有衣袖相触,却一路无话。
紧赶慢赶,终于在宫门落锁前回到书阁,漆黑的夜幕上悬着一轮明月,星辰都因此黯然失色,衬得月光也愈发皎洁了。
熄掉烛火打开窗之后,练一样的月辉洒进书阁,谢翊不知道从哪又搬出了棋盘,只如往常般邀他借着窗边月色对弈。
这棋下得格外焦灼,黑白棋子交错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