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叫我差点棋差一招。”
这近乎是默认的坦诚,谢翊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紧紧盯着陆九川那双幽深的眼睛,想看出浅笑背后他最真实的情绪。
谢翊几乎立即想到了是那个无故病死的山长,“你们书院那个山长……真的死了?他毕竟也是你的师长。”
“是。”陆九川坦然迎着他的目光,回答得爽快得残忍,一条人命的重量在他这里轻如鸿毛,“我要说还是我让人去杀了他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谢翊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握紧,他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些破绽来。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我不信。”这么久的日夜相处,谢翊不信眼前人是会如此草菅人命的。
陆九川忽地笑了,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好吧,确实不是我杀的,是他自戕的。”他的话再次顿了顿,转而温言警告道,“你想知道的这个真相可能让很多人就此丧命——就像是我的山长这样,所以,你还想继续查下去吗?”
谢翊重新靠回椅背,扯出一个略带疲惫和嘲讽的笑,“放心,因为你在其中添了不少乱,别看这么长时间了,我其实什么都没查到。”
陆九川仿佛透过谢翊想起了一些更遥远的、更沉重的东西。
“如果我也会因此而死呢?”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盏杯沿摩挲着,声音轻得恍若叹息,不仔细根本听不清,“有些东西,就该藏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永生永世不叫人再记起来才好。”
水榭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声穿过纱幔的呜咽。谢翊他清晰地看到了陆九川眼底罕见地闪过了哀伤,不知道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那位已然赴死的师长,亦或是为了无法挣脱的泥沼。
谢翊了解对方的为人。他看似随性,却骨子里却极有分寸,不是会随随便便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
心中那股准备兴师问罪的怒火,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无力的痛惜所取代。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之人,其实并非纯粹的谋划者,站在背后冷眼旁观;相反,陆九川只是已经站在了悬崖边,试图叫他在此时悬崖勒马、也拉住自己的的同路人。
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谢翊神情郑重对他点点头,举手发誓道:“好。我保证不再往下查了,好吗?”
才怪。
嘴上说着对对对是是是,实际上,谢翊在心里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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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射者,……反求诸己”出自《孟子》,原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