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效果甚微。太医诊过脉,转头问靖远侯府的下人,“这侯府里有备着酒吗?”
庆幸谢翊这府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酒。
“有。”下人连忙应声,赶紧将酒从库房拿了过来。
“靖远侯如今发热严重,寻常的温水作用不大,用酒擦身兴许能好点。”
谢大将军此时烧得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仍在听见“啵”拔下酒瓶塞子时惦记着自己的藏酒,嘟囔了一句,“我的酒……我都还没喝呢……”
陆九川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恨铁不成钢,“都这样了还喝酒呢。等你好了,我请你喝一个月的。”
不过这招确实有用,擦完酒喂下汤药之后,谢翊果然好了一点,呼吸平稳些许,沉沉地睡了过去。陆九川还是不敢合眼,寸步不离地守在着。临近丑时了,他听见床上人的低声呢喃,“……水。”
温凉的水抵到谢翊唇边,他本能地吞咽着,润了润他干裂的唇。
喝过水,谢翊眼神依旧涣散,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落在陆九川写满担忧的脸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回我府上了?”
“你白天突发高热,是我送你回来的。”陆九川将准备起身的谢翊按回去,“烧还没退,好生躺着吧。”
“九川。”谢翊望着床顶的帐幔,忽然低低唤他。
“嗯?”
“这次谢谢你。”
难得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谢翊病情一直反复不定,他浑身上下都无缘无故地疼着,嗓音沙哑,体温时降时升,好转片刻便又反复。
太医来了好几波,他们挤在靖远侯府的院子里讨论着,谁也不知道着到底是什么病症。
最后他们只能如实告诉陆九川,靖远侯这病症状看着像疫症,但是您一直在旁边照顾他,真是疫症您也该有同样的症状了,可普通的高热也不该会这样,突然烧起来又很快降下去。
“陆大人要小心些,这要真是疫症,您经常在旁边也容易被感染,明日要是靖远侯醒了,可以在屋里熏点艾草,防患于未然。”
陆九川坐回榻边,看着谢翊难得安稳的睡颜,先前被强行压下的恐慌与无力感再次翻涌出来。
临走时,为医者的职责还是让他们提醒了一句,“下官记得靖远侯原先下过诏狱。虽然此次确实是因忧思过多,操劳过重导致的,但靖远侯毕竟还年轻力健,下官在想此次会不会与之前他被下狱有关?”
“这样吗……”
陆九川一怔,一股混杂着心痛与愤怒的情绪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