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上烛台的火光跳动了一下,将陆九川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松开谢翊的手起身去换一只蜡烛。
魏谦消化着这突然得知的过往之事,随即他似乎想到了关键之处,倾身去问:“你不会还没告诉他吧?”
他知晓陆九川性情内敛,却没想到他竟能隐忍至此。
只是以谢翊这个榆木脑袋的德性,如果不把话给他说清楚,陆九川就算再将爱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这家伙也可能会由衷赞叹一句“先生待我真如手足般赤诚”。
陆九川并没有立即回答,换好了蜡烛他就坐了回来,手肘撑着床头的雕花立柱,出神地盯着缓缓滴落的蜡油。
良久,他才开口,“还没,是我觉得我这个人很恶心——”
“你也不许这么说自己。”魏谦早看出了他状态不对劲,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神情严肃道。
陆九川谢过他的好意,拂开了魏谦的手,目光却不敢投向床上躺着的人,放轻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我做事有分寸,也就是遇见他才这样。”
“他愿意救我,是因为当初我在你们面前,替他说了几句公道话;如今对我好,也是纯粹因为我帮过他,念着那份恩义。”
他用力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而我呢?我对他的一切所作所为,所有的关切,所有的维护,甚至所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全部建立在我喜欢他这件事上,肖想着一切,觊觎着不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对等的,是我玷污了他这份纯粹的好意。”
如果只是因为这种事,实际上魏谦还是很护着谢翊的。
之前在外头打仗的时候,自己的孩子一直不在身边,他们就拿年龄相仿的谢翊当便宜儿子逗着玩的——比亲儿子逗着好玩,逗生气了还会自己哄自己。
世上有许多事身不由己,涉及皇权朝廷的更是无可奈何,但唯独在感情这件事上,只是纯粹的你情我愿。
魏谦态度很坚决,“那你更该告诉他,让他自己去选。”
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地承受这样一份扭曲的“好意”,那对谢翊来说就太不公平。
“但我又怕失去他,你知道吗……?”
陆九川深吸一口气,他将脸埋在自己的双手之间,“我真的已经没什么可以丢的,要是他再因为我的龌龊心思厌了我,我就真的再没个指望了”
在他们背后没有注意的地方,这一番自诩隐蔽的对话早被谢翊在迷迷糊糊中听全了。
陆九川后面还说了些什么,谢翊已经听不真切了,他脑海里平地起惊雷,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