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你下去吧。”
那边已经三三两两有人落座,谢翊顺着宫婢所指的方向一看,杨丰周围坐着的人里头似乎还有几个王家人。
谢翊这才想起来,杨岷才与王窈成婚不久,又听闻王窈已是有孕在身。
今日,杨岷在城门外迎过皇帝后,提前告过罪,说内人害喜严重,他难以参加宫宴,匆匆回去照顾妻子。
杨丰将自己的位置挪去亲家旁边,这样的理由似乎也说得过去,这么看,朝上确实只有他这个名存实亡的大将军有资格坐在这了。
百官又在殿内等了半个时辰,萧桓换上一身图样华丽繁复的玄底冕服重新迈入大殿。
“跪——”
在满殿的跪拜声中,玄色冕服衣摆掠过众人低垂的视线,乐府恰时换上了凯旋乐,殿中钟鼓齐鸣——
鼓点擂动一声叠着一声,丝竹如鸣金铮声,合着一串忽然拨起的急切琴声,恍惚间能听见边塞的铁马冰河。十几个精壮的青年才俊在此时跃出做战舞,以剑击盾劈出震响,与愈发激昂的鼓声咬合在一起,互不相让。
在乐声中,萧桓登上丹陛落座主位,鼓声与丝竹暂歇,庄严缓重的编钟再度轰响。
萧桓端起内侍呈上的酒,边疆的风沙在他眼角刻下了细纹,却丝毫未减他目光的锐利。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丹陛下依次而立的百官,“自此一战北疆彻底太平了,边疆百姓终于不再受到蛮族的侵犯。”
皇帝声音回荡在殿中,“今日朕先以这三杯酒,告天地,慰人心。”
“一敬皇天后土。”
“二敬九州黎庶。”
“最后这杯”,萧桓面色忽然沉重,翻手将琼浆尽数倾洒在地,“酹我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早日魂归故里。”
陆九川坐在文官中距皇子最近的位置,谢翊目光穿过了人群投过去,平日里散落的青丝难得全部束进发冠,深色的冠缨系在下颌衬得他更白了。
兴许是知晓对方身份的缘故,如今再看他饮酒时抬臂借衣袖遮住嘴角时的身姿仪态,倒真是清风朗月的王子王孙。
三杯酒敬完,萧桓坐回龙椅,大手一挥。因他亲征的缘故,阖宫上下都紧着吃穿,原本的除夕年末宫宴也不了了之,索性跟着这次的凯旋宴一块办了,连宴三天。
话音刚落,丝竹管弦再度奏响,官员之间不再凝重,开始举杯相贺,觥筹交错间,殿中是一派热闹的气氛。
宫宴行至一半,奉单于之命出使的蛮族使臣带着北疆来的礼物与诚意,在官员的注目下踏进了大殿。
而在他身后是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