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倒是好奇有多可靠?”谢翊随手将纸页扔回桌上,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
“以你们的说法,这东西是宫人从灰烬里扒出来的,还是刚刚进了铜盆,没烧干净就被人中途调了包?”他语气轻缓,嘴角的笑意更深,目光却愈发冰冷,对上了对方的双眼。
中年人亦笑,并不谈这张纸的来历,只意味深长道:“过程不重要,怎么来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我们将此物呈递至御前,陛下会相信它是只是仿造的吗?”
谢翊忽地笑出声,笑声在空阔的茶舍里回荡,带了几分嘲弄的意味。
“你说想和我谈,想用这个谈什么?谈这半页废纸的来历?还是直截了当些,谈谈皇子菁究竟有没有命格坐上太子之位?”
见谢翊如此直白地点破了他们的来意,中年人索性也不再迂回了。
“靖远侯也是爽快人。我们大人的意思很简单,望君侯能弃暗投明,辅佐皇子菁。待皇子菁继位之后,许君侯裂土封王,永镇边陲,岂不胜过囿于京城这片方寸之地,做一平阳困虎?否则——”他的话顿了顿,利诱转而变为威逼,“明日,这些东西便会出现在陛下面前——”
“不用等明天。”
谢翊突然出声打断他。
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他起身立于窗边,居高临下,窗边的光映得他身形挺拔,无形地多了一股压人的气魄。
谢翊转手一拎自己腰间御赐的玉牌,坠着的流苏簌簌摇晃着,“现在就走,我谢翊平生最恨别人威胁,尤其是拿陛下来威胁我的。”
说话时,谢翊一直紧紧盯着对方眼睛,敏锐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继而又故作镇定。
他心中冷笑,这赵家人也是外强中干,想用这些纸去告发他又怕皇帝不悦,比起拉他下水,这些人更想看到自己因被抓到这个把柄而就范。
毕竟在赵家人眼中他一直在谋逆犯上、我行我素……但对于这些行径,陛下似乎都是就轻发落。
这样的局面下,赵家人迟迟确定不了皇帝看到这些纸页之后真正反应。他们也在赌。
在这一来一回之间,谢翊心中便已明了:萧芾身边应该早就被赵家人埋了眼线,而且地位不低,如此他们才能在这些东西被萧芾焚毁前就动手脚。
所以今日之局,看似只是冲着他谢翊来的,其实也是冲萧芾来的,目标倒是十分明确。
赵家也或许无法用“无诏教导皇子”这种可大可小的罪名彻底扳倒他,但应该足够在萧桓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