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翊心有余悸地抱住了陆九川,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在熟悉的怀抱里是难得的安心,他的声音有点委屈,“是机关,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这副难得的脆弱让陆九川格外心疼,他紧紧回抱住怀中人,掌心抚过他冰凉的后背,低声安抚,“没事了,我在这里。”
小心地将人扶到榻边,虽然谢翊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但陆九川还是执意要打来热水为他清理伤口。衣衫褪下,露出肩上与肋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时,陆九川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气,“这到底干什么了……”
“触到了机关而已。”
温热的水触到伤口,谢翊的身体轻轻颤了颤,陆九川手上的动作放得更加轻柔些。
死里逃生这么多次,这是第一次谢翊觉得后怕。他回来的路上已经简单处理过已经不流血了,可衣服上残留的血像是没有干一样,风一吹叫他浑身发凉。
“我第一次担心自己如果今晚一去不复返会导致什么结果……”谢翊将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
账册留在那了,如果赵家人真的有自信能留住自己,那么今夜应该是没人会去善后,明早还得想办法让萧桓遣人去一趟,亲眼目睹那个暗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他选择不留下账册、而是硬撑呢?
短箭总是有限的,他要是硬撑到所有短箭都打完,在回来拼着最后的力气把线索交给萧桓呢?
如果放在之前谢翊知道自己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以身殉道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犹豫的选择。
可这一次,当他感受到生命的温度正从自己身体里流逝时,他脑海中想到的竟是家中那盏昏黄的灯,还有灯下那个等他归来的人。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谢翊抬起头,“这茫茫人海、万家灯火,终于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了。我得回来,好好地回来。”
他说这话时,陆九川还在低头为他包扎,听他说完心中五味杂陈,“……这么说我倒成你的救命恩人了。”
爱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让一个习惯了独行的人,终于懂得了什么叫牵挂。
还让他明白了,牵挂从来不是软弱的借口,而是让他更加珍惜眼前的理由,因为有一个人,会在每一个漫长的夜晚不厌其烦地等他回来。
“活着真好。”谢翊望着眼前人,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这个亲昵的举动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仿佛他们已经这样依偎过千百回。
陆九川的呼吸乱了节奏,还是仍稳稳地扶着他的腰,生怕碰到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