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陆九川还以为是他在介怀,可最后才知道谢翊仅仅是觉得不好意思,这样说的话锣鼓喧天的仪式怕是不合适了。
只在府里请几个熟识的好友吃顿饭就好,重点嘛……应该放在夜里洞房花烛夜的场合。
就算谢翊不介意,陆九川也没打算告诉他,这是他给谢翊的一个惊喜,而且这是他们之间的大事,理应由他亲自从上到下全权筹办。
像是过去与未来每一个平常的散值后在日暮中走在宫道上的日子一样,两个人在夕照中并肩穿过宏伟漫长的宫闱,跨过一道又一道宫门,重新嗅到自由与生命的气息。
案子移交给了御史台,那便再没谢翊什么事了,他只需要耐心等着此案的结果。
如今脑子里一直绷紧的那根弦彻底放松下来,陆九川提议去醉仙楼庆祝一下,谢翊欣然答应。
既然是为了散心,两人便没再乘车,相携而行宛如一对寻常的碧人一样走街过巷,在路边的摊铺前偶尔驻足,也许还能淘到稀奇的小玩意。
谢翊的目光忽地被摊位上一串手链吸引住他停住脚步,眉宇倏然舒朗开,“这个……”他拿到两人视线交汇处,“我之前也送过一串这个给你,记得吗?”
除了书阁的修葺之外,那串从岭南而来的珍珠手钏便成了真正意义上两个人之间的第一个礼物。
陆九川当然记得,只是那时的他尚未辨明心事,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格外在意谢翊,那只手钏就被他妥帖地收进了匣子保存,不会轻易拿出来。“既然这会你想起来了,那我改日就拿出来带上?”
“那珍珠的成色确实极好,就算岭南这种盛产珍珠玉石的地方也是少见的,你就好好留着吧,兴许日后用得上。”
“你很懂玉石的鉴赏?”陆九川转头望着他低垂的眼睫,在那片投下的阴影中读出了对方话中的未尽之言。
“这是家传的手艺。到我祖父那时,我们家便成了远近有名的玉刻师家族,这功夫就是和家父学的。”
陆九川恍然大悟,“那你……”
“可惜我不会,连刻刀都没拿过。父亲说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教我玉刻的手艺,”谢翊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常年握剑而留下薄茧的掌心。
这时候再回想那段岁月,简直恍若隔世,让他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梦,“但我十六那年已经入行伍了……”
晚风穿过长街,卷起他衣袂飘飘,陆九川看出谢翊眼中浮起一层惘然,便买下了他手掌中的手链,一把扣住谢翊的手腕转身就走。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只能生硬地切断了话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