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初晴的阳光落在他侧脸,将与他父皇相似的眉眼,勾勒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烟火气的温和与真诚。
谢翊在不远处驻足看了片刻,感怀起今日在书房与萧桓的对话,心头顿时百感交集,正准备悄然离开时,却不料萧芾似乎注意到远处而来的视线,已抬眼望来。在目光相接的刹那,萧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温和的笑意,低声对身旁侍从交代了几句之后,他便快步走了过来。
“谢将军?”萧芾温和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真是巧遇。将军今日面色似乎不佳,是因为事务繁忙,劳累了心神?还是……关于赵家之事。”
谢翊便要作揖行礼,被萧芾稳稳托住手臂,“散心偶经此地,不想惊扰到殿下……施惠于民。”
“何谈惊扰,”萧芾连连摆手,与他并肩缓步走向一旁稍静的树荫下,叹道:“这件事孤虽自请禁足,其实也有些许耳闻;谢将军为此案殚精竭虑,孤心中敬佩,只是……唉,其中牵涉太广,父皇亦有父皇的难处。”
他话语顿住,目光扫过了谢翊紧绷的侧脸,话锋微转,声音压得更低些,“然,国法纲纪,又岂能因‘权衡’二字而废弛?百姓膏脂,岂容如此轻贱?”语罢,他也不愿多说,双手背在身后,与谢翊并排走着。
谢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年轻人成长的速度快得惊人,又或者他身上原本就流淌的、政治家的血脉终于被唤醒。如今再看,已经不见去年与他同往岭南时仁弱的影子了,沉稳内敛有了储君该有的模样与气度。
“殿下在这又是做什么?”
萧芾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自嘲,“并非孤的意思,是母后。”他转头看向那些守在粥棚内的侍卫,这些都是薛蓝派在他身边的人,“她说孤现在人微言轻,所能做者,也不过是在这城外为这些流离的百姓尽一点绵薄之力……其实借这些流民收拢下人心而已,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
“殿下,”谢翊停下脚步,复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其实他也没比萧芾大多少,这时候却端起了长者的架子,“恕我直言,你和你的父亲很像,非常像……”都深知这场游戏规则并利用规则,最后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这个时节,西郊的草长得正好,最适合跑马踏青,薛蓝为他选在这不是没有理由的。也不知道萧芾这粥施了几天,有多少人看到,又有多少张嘴巴会将“皇子芾仁德”的名头传播出去。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反正人总是会变的。但谢翊心头那根弦,确确实实被萧芾的这番话语与行动轻轻拨动了一下,原本紧抿的唇线稍稍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