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满座的热闹与喧嚷,薛蓝含笑望向席下前来敬酒的谢翊,语气雍容又温婉,“靖远侯年轻有为,有功于社稷,至今却仍孑然一身。本宫记得族中尚有一侄女,性情温良,品貌端正,若靖远侯有意,本宫愿为你二人牵线结缘。”
周遭顿时静了几分,众臣皆含笑观望,好奇的、探究的、艳羡的……纷纷投了过来。谢翊与远处还在于其他人起身交谈的陆九川皆是一愣 ,很快他便朝薛蓝恭敬一揖,“臣谢娘娘厚爱,然臣志在朝堂,无心家室,且……”
余光扫过身后的陆九川,将喉间的未尽之语尽数眼下,“臣并非良配,恐辜负娘娘美意,亦耽误了贵府千金,那便是真的难辞其咎了。”
这一来一回,席间的气氛也微妙起来,众人打着哈哈将热闹圆了回去,谢翊退回座位,侧首看向身旁的陆九川,对方面上虽已恢复一贯的淡然,但绞在一起的手指暴露出他真实的想法。
谢翊觉得挺有意思,他从未想过陆九川这幅万事不萦于心的面具会如此脆弱,只是旁人一句话,就能叫他患得患失,乱了方寸,“你……”
他刚启唇,陆九川却已先一步起身,嗓音暗哑,“此处闷得慌,我出去透口气。”
谢翊自然随行。
两人一前一后离席,绕过喧闹正殿,步入连接偏殿的曲折回廊,殿内的笙歌鼎沸被他们抛到脑后,只闻夜风拂过的轻响,以及彼此清晰的脚步声。
“陆大人这是在醋什么?”谢翊快走两步,灵活地绕到他身前,转过身倒退着走,调侃道,“薛家的女子,皇后这哪是促成一段良缘啊,就差将光明正大安插一个眼线说出来了。”
陆九川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许是自己的心怎么轻易就被谢翊勾了起来,最后也只淡淡应道,“皇后娘娘也是好意。”
“好意?”谢翊挑眉,正想再言,忽见前方转角处闪出一个端着托盘的身影,那宫婢原先是低头快步走着,显然也未料到廊下有人,看见陆九川的衣角时躲避不及,直直撞了上来。
“哐当——”
滚热的汤汁有大半泼洒在陆九川的衣服上,瞬间洇开深色水渍,手背更是红了一大片。
“奴婢该死,奴婢有罪……”
宫婢知道自己闯了祸,立即跪倒在地磕头请罪。
陆九川蹙眉,无意与她争辩,低头看着他身上狼藉一片的官袍,这般模样是决计无法返回席间的,“无妨,起来吧。”
宫婢战战兢兢地抬头,见陆九川并无怪罪之意,才怯生生提议道:“大人,侧面厢房内备有替换的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