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药的效力退去后,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被强行拉扯回现实。谢翊掀开沉重的眼帘,视线还有些模糊,他只能借着一缕从墙壁高处那个装着生锈铁栏的狭小气窗透进来的天光,他逐渐看清了自身的处境。
四壁是斑驳的石墙,深色的霉斑在潮湿的墙面上肆意蔓延、攀爬;空气里弥漫着地底特有的阴冷湿寒,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却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味。
谢翊下意识地要撑起身子时才发现他的两手被麻绳捆绑在一起,在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想要坐起时,一个充满戏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醒了?靖远侯这一觉睡得可还安稳?”
谢翊抬头循声望去,罪魁祸首正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冷眼睨着他此刻的狼狈。不知是残余的酒意未消,还是积压已久的愤懑终于被点燃,杨丰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的血丝,死死地盯着他,目光阴鸷。
迷晕前的记忆瞬间回笼,谢翊彻底明白这前因后果。他记起了陆九川曾让他小心提防杨丰,而自己当时竟还觉得九川多虑,甚至为杨丰辩解过几句——现在看来有些好笑。
没时间理会对方的挑衅,谢翊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挣扎地起身试图站稳。
被迷药侵蚀过的身体酸软无力,手腕又被紧紧束缚,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狼狈不堪。
杨丰就这样冷眼看着他,仿佛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直到谢翊终于摇晃着站稳了身体——
“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站身逼近,在距离谢翊只有半步之遥时,毫无预兆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向谢翊的腹部!
“呃——!”
这一拳力道极重,精准地击打在柔软的脏器上。
谢翊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回冰冷坚硬的地面,激起一片尘土剧痛瞬间炸开,谢翊疼得眼前一黑,喉头泛起腥甜。他蜷缩着,剧烈地咳嗽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杨丰犹嫌这一拳还不够解恨,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谢翊已然凌乱不堪的衣领,粗暴地将他从地上半提起来,迫使谢翊面对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凭什么?啊?凭什么!”杨丰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在咆哮,唾沫星子都溅到了谢翊的脸上,“我陪着陛下东躲西藏的时候,你在哪?我跟着陛下起义的时候你又在哪?!论资历,论苦劳,我哪点不如你?凭什么你就能踩着我,踩着我们所有人往上爬,就连我这个?大将军!靖远侯……哈哈哈……好威风啊,可现在呢?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趴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