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顿时哗然更甚,揣测、惊疑、甚至幸灾乐祸,无数道目光在陆九川与赵允郴之间来回逡巡。明明陆九川平日里与谁都是好言相待,怎么会突然说起赵家?
在众目睽睽中,陆九川双手将丹书铁券又举高几分,深深叩首,“臣无颜再立于朝堂,更无颜教导皇子。恳请陛下准许臣卸去太子少傅一职,闭门思过,以待陛下发落!此丹书铁券,臣亦不敢再留,请陛下收回!”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霎时间,整个偏殿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上位者的反应。
萧桓沉默良久,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只见众臣或低头避视,或窃窃私语,竟无一人站出来说话。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最终将视线落回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上。
话一开口便是责备,“九川,你今日此举,太过唐突了。“教导皇子乃国之重务,岂容你如此儿戏?朝堂之上,岂能如此意气用事?你身为少傅,更当为皇子表率。”
众人静静听着皇帝做出的判决,暗地里交换着眼神,陛下果真还是器重少傅大人的,这样的情况,竟也只是不轻不重地责备几句。
“不过你既提出卸职,”萧桓话锋一转,“朕准你暂卸太子少傅一职,回府静思,这丹书铁券……”
皇帝的目光又落回在了被高高举起的丹书铁券上,“这是朕感念你昔日从龙之功所赐,赐出去的东西,断无收回之理,你且带回去,好好想想今日的得失。”
这番话落,赵允郴暗暗松了口气,心底庆幸陛下并未深究赵家的过,只是还未庆幸多久,他抬头对上皇帝深不见底的目光,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皇帝似乎并无宽恕之意,而是冰冷的审视。
“菁儿那边,朕听闻他近来沉溺嬉游,疏于明察,叫他抄《尚书》与《帝范》十遍,小惩大诫,好好理解为君之道。”
“至于赵家,”解决完眼前的两个问题,皇帝最后才看向角落里的赵允郴,话里话外,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既然能教出来赵允舸这等败类说明赵家的家风确实该正正了;今日起,令尔等着手清肃门庭,规范家风,望尔等好自为之,再有下次就不单只罚一人了。”
靖远侯府内,药香与淡淡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
谢翊昏睡了整整三日,才有了点精神,这段时间陆九川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亲自喂药、擦身、处理伤口,眼下两团青黑,脸色比昏迷的谢翊好不了多少。
“……我晕了多久?”谢翊开口时声音还是很干涩沙哑,刚恢复些体力,他准备撑着床坐起身,腰背被一只手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