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彦不敢在册页上留下任何标记,只能一个一个将他们誊抄到随身带着的布帛上,耳朵还得时刻提防外面的动静,千万不能被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直到一切确信无误,柏彦才收好布帛,吹熄烛台,阁内重归昏暗,他也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阁。
这张布帛从宫里一路送到了谢翊的书房内,还有柏彦夹在其中的一封信。
信上头大概意思是,自己不辱使命,拿来了他要的东西,这上头写的这些人是最可疑的,因为他们的借阅与光禄勋一直都有所重合,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分辨,将这些全部写下来了,也算是缩小了不少范围。
谢翊的目光掠过这些名字,排除开他熟知的薛家势力与清流散臣之外,这上头已经少了一大半的名字,他的神色渐渐深沉,嘴角也缓缓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果然不止汪琦一人。”
他低声自语,将布帛铺开放在桌上,转身走到书架旁,从上头抽出一本兵书,取出里头的东西。
这书页之间竟夹了一张素笺,上面也写着有数个人名与标记,墨迹尚新,显然谢翊刚拿到不久,他将两张名单并排放在一起,目光在两者间来回比对。
两份不同来源的情报,有些名字重合了,有些则是全新的补充,但他们指向的地方却惊人地一致。
就在谢翊正思考如何从这些人里面确定谁是赵家安插的棋子时,窗外恰好传来三声叩响,打断了他的思考。
叩击的节奏一长两短,是他与陆九川提前约定好的信号。
随后,窗户被推开一道缝隙,一个利落的身影轻巧翻入,落地无声,正是陆九川。往日里都以正人君子形象示人的陆少傅这段时间因为赵家的盯梢,倒成了靖远侯府府院围墙与卧房窗户的常客。
“如何?”
谢翊直接问道,将桌上的布帛与纸笺往陆九川的方向推了推,这几日他一直在与赵家接触,赵家虽然对他有所提防,但拿了陆九川的东西,接受了他的好意,该给的诚意赵闳还是给了陆九川,不过迟迟未与他说起自己在朝中的落子。
“柏彦这份东西,来得及时。”陆九川一目十行看过,点点头将纸笺与布帛一起推还谢翊,“其实这名单比我想的要具体很多,细细筛选下来,范围不过二十多人,如果换成之前我大概会将这二十个人一块除掉。”
这手段确实狠毒,但确实是最直接且有效的办法。
谢翊心头一动,“之前?那你现在又有什么打算?”
“我会继续盯着,看看接下来汪琦与赵家会和谁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