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号走去,薛宁是薛家人不方便,便由柏彦出面。
这一路上两人无话可说,说到底除了因为朝中之事相处过几次,他们其实未曾深交。薛宁浑身不自在,他确实不是什么正经古板的人,骨子里还有点少年气。
面对同龄人,现在这样的气氛下,薛宁还是忍不住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目光从街道两旁的摊贩店铺到擦肩而过的百姓,又看向屋檐上扑飞的鸟,天空的云彩,最后还是转回走在他斜前方半步距离的柏彦身上。
两人是出来暗访的,见惯了他官袍的模样,柏彦这一身半旧不新的衣服倒有点不适应,这一身比起穿官袍时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质,气质温吞了许多,薛宁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圈,注意到他衣领处有个不起眼的补丁,针脚细密但明显是手工缝制的。
“你没有新衣服吗?这么一身还以为朝廷苛待命官。”薛宁原意是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出口就这样了,“好歹也是侍郎了,怎么也该换件新衣服吧,而且这一身去钱庄怕是不合适吧。”
柏彦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薛宁双手一摊,“不好意思,家贫,俸禄大半都送回家里去了,有件能穿的就行,反正一年到头来还是在宫中穿官服的时间多。”
“家贫?我一直以为这几年就能考上来的,都该有些家底的。”
连年的战乱,除非家中倾力托举将孩子送进隐世的书院山长那里读书,否则命都保不住了,哪还能有机会能读书呢?更别说这两年就能考取功名。
“不算家徒四壁但也差不多,家中祖父是前朝的秀才,我也算运气好,陛下所设科目只是在原先基础上增减,这才考中的——除了当个官我也没别的路能走了。”说完就不管愣在原地的薛宁自己一个人走了。
“隆昌号就在前面不远了。”
薛宁这才发觉自己对柏彦的误会颇深,不知所措地追了上去,他之前看柏彦不顺眼也大概就是这样原因,“原来是这样……抱歉,我原先还以为你是……”靠着家里的托举,但自恃甚高的那种人。
柏彦根本不想管对方此时到底在想什么,悠悠开口:“已经这个时辰了,薛大人,你再纠结我是怎么考上来的,咱俩便可以掉头回靖远侯府问人家借两身夜行衣穿着去。”
其实时间还早,薛宁想了想,找到了路边一家成衣铺子,大手一挥很是霸道地将柏彦拽了过去,“喂你干什么!”
他力气大点,不顾后头的拉扯和抗拒,往柜台上丢了一锭银子,“这钱不必找了,将你们店里最好的衣裳拿出来,找一件我朋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