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应当就是前朝遗留的建筑。
断壁残垣间生满荒草,庄园唯有一间厢房还算完整,门扇虚掩着,显然是有人在,赵允郴应该就在里头了。
薛宁与柏彦不敢再上前,只好示意暗卫离近些,他们则伏在数十步外的断墙后,屏息凝神,风吹过荒草,发出簌簌声响,掩盖住他们的气息与存在。
半柱香之后,破败厢房的门终于开了,这回出来的却不是赵允郴,而是一个穿着灰布短打、作工匠打扮的中年汉子。那汉子手里拎着赵允郴抱在怀里的锦盒。
“到底什么东西?”柏彦气息极轻地问,“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拿过来?”
那汉子打开锦盒看了一会儿,满意点点头,朝门内说了句什么,随后将盒子盖上,转身往树林更深处走去,再往那边就是深山荒野了,既没有人家也不是什么清修之地。
正在两人面面相觑之时,赵允郴这才从门内出来,此时他已经空着手,步履很是轻松愉快地按原路返回马车上。
薛宁与柏彦依旧躲着没有动,直到听着赵允郴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车轮碾过的声音,才从断墙后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不跟赵允郴了?”见薛宁只是目视赵允郴远去并没有动身,柏彦好奇问道。
“他跟那汉子分明是为了交接什么,既然他的东西已经交出去,跟着他已无意义。”薛宁转而盯着那汉子消失的方向,“要不要去看看他拿到了什么。”
一边是已经深了的天色和危机四伏的荒野,另一边则是觉得自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最好还是得追查下去。柏彦在心里纠结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放弃了,“以咱俩来说,明日他们就能落个戕害朝廷命官的罪名了。”
柏彦忽然明白为何萧芾当初一定要学拳脚功夫,就是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只能等死的。
“现在什么时辰?”薛宁突然问。
“呃,”柏彦愣了一下,算了算时间,“戌时了吧,不早不晚,你问这个做什么?”
鸣镝又响了一声,在这空荡的树林里更像是鸟叫,薛宁拜托面前的暗卫,“劳烦靖远侯来这好么,我们的车在那边,麻烦快点。”然后他煞有其事地加了一句,“因为我这位朋友怕黑。”
暗卫应声而动,消失在黑暗中,薛宁与柏彦也先一步回到马车上,放下车上的帘子,柏彦终于有时间给他一拳,不痛不痒,“你才怕黑。”
“这么说君侯为了看热闹会来的快些,”薛宁很是了解谢翊为人,说了这句话估计能比不说快一刻多,“咱这位君侯一贯是哪有乐子看,他就往哪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