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是身为一个皇帝最难得的有点,萧桓站起身,背对着谢翊,又问道:“谢翊,你知道朕最怕什么吗?”
“臣不知。”
“朕最怕的,不是外敌入侵,不是天灾人祸,而是这朝堂之内,人心离散,各怀鬼胎。”萧桓又回想起自己金戈铁马的岁月,不免感慨,“前朝分崩瓦解的关键不在于任何事,而是人心,他们根本笼络不住人心了,被律法和贪官压迫得无路可走的百姓自然是要揭竿而起的。”
他转身看向谢翊,“所以朕登基后,一直在避免重蹈覆辙——朕平衡各方势力,制衡各方权臣,就是不想让任何一方坐大,可赵家他们太贪心了。”
谢翊并未起身,他自嘲着嗤笑一声,“陛下圣明,可惜此事上臣确实没有建议,臣今日坐在这里全为陛下所赐。”
“哎呦,朕对你又没有赶尽杀绝,你听话一点收敛一点,兵权也不是不能回来。”
萧桓便命人呈上一只豹符,拿起御笔下了诏书,“将断不断,必成祸患。三日后早朝,朕会当朝宣布彻查赵家,御史台,羽林卫,还有你的京畿大营,全部动起来,朕要在一日之内,将赵家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金属落在谢翊掌心发凉,谢翊赶忙跪地双手去接诏,“臣领诏。”
“谢翊,朕命你统领此事。京畿大营与羽林卫所有兵马,随你调遣。三日后宫门落钥,关闭京城九门,许进不许出。辰时早朝时,朕会下旨;你要做的,是在圣旨下达之前,控制所有涉案官员,查封所有罪证,不得有丝毫差池。”
“诺。”
平息了许久的血液因为手中金属的触感再一次开始沸腾,谢翊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接过了皇帝的诏书。
萧桓亲手将他扶起,“谢翊,此事若成,你功在社稷,朕便继续让你领兵。但朕也要提醒你——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赵家倒下,必会空出许多位置。届时各方势力必会争抢,朝局难免动荡。你要做的,不仅是扳倒赵家,还要稳住局面,不能让朝廷乱了阵脚。”
“臣明白。”谢翊抬眼,目光坚定又自信,不管皇帝这番话出自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这一刻,皇帝是将一切全然托付给他的,“陛下放心,臣必不负所托。”
萧桓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他们说的没错,得将军者便得天下太平,如今还是得靠你啊。”
“陛下谬赞。”谢翊躬身道谢,“臣只是尽本分。”
“本分……”萧桓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挥了挥手,“时间不早了,朕命人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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