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个情种。”
赵桐轻哼一声,语气说不清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她起身走回蒲团前,重新跪下,捡起佛珠落在地上的佛珠,嘴中念念有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陆九川快马加鞭,在两日后深夜抵了京。
城门早已下钥,但守将认得他的令牌,又见他满身风尘、眼底布满血丝,明显是远道而来,还以为是皇帝有什么紧急之事交给他,遂不敢耽搁,悄悄开了侧门放他进城。
陆九川牵着马,回到京城中终于有机会喘口气,马蹄踏在寂静的街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陆九川并没有回自己府上,而是径直去了谢翊的住处。
靖远侯府的书房灯还亮着,显然是在等人。
房内,谢翊等得百无聊赖,正托着腮,对着一盘残棋发呆,手里捏着一枚黑子,半晌没落下。听到外头熟悉的脚步声,他这才抬头,正好对上陆九川推门而入的身影。
“你——”谢翊急忙站起身,可看他如此风尘仆仆的模样,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轻叹,“回来了。”
“嗯,”陆九川随手解下披风丢在椅背上,火急火燎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才喘匀了气,“杜恒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赵桐一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我只能让他装作不知情,只当是路遇客死他乡的旅人,送遗体回渔阳再想办法。”
谢翊看他这幅狼狈样,吩咐仆役去准备点热水,喝的用的都去准备点,将这几日他不在时,朝中发生的事简要说了,“我去见了陛下,赵家私造军械和杨丰的事,我也与陛下说清楚了,也不知道他会信多少。”
陆九川听罢,眉头越皱越紧,不住地摇头,“你太急了,至少应该在朝会上说这件事。”
“不急不行。”谢翊将手中的黑子丢进棋罐里,“青梧先生一死,赵桐的下一个矛头就会指向杜恒,进而牵连你和萧芾。我得在她发难之前,把水搅浑;就算搅不浑,也得叫她知道,咱们是不会坐着等死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你这样做,等于把自己放在了明处。”陆九川随意在谢翊对面落座,从棋盘上捡起一枚白子,温润光滑的棋子在他指尖转动,“你去上谏,陛下什么反应?”
“半信半疑。”谢翊苦笑一声,他知道皇帝多疑,可证据和证人谢翊都摆在让面前了,他还是有所怀疑,“他当时斥责我瞒而不报,最近这几日又私下派人去查证,陛下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陆九川亦沉默片刻,他忽然打破了房中压抑沉闷的气氛,“赵桐那边,你查清楚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