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卫统领不动神色地侧身挡在萧芾身前,不许他靠近陆九川,随后单膝跪地,将渔阳军帐中发生的一切都经过简略禀报,“……我等进去时,只见陛下倒在血泊中,地上掉落着谢将军的承岳剑,而陆大人恰好满身是血地站在帐中。”
听着他的叙述,萧芾的脸色越来越白,双手不自觉在身侧握成了拳。
“弑君?”他喃喃重复这个词,难以置信地看向陆九川,“陆先生,这……这不是真的,对吗?”
陆九川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默认了自己弑君,还是没什么好说的。
萧芾退了两步,他望着谢翊,想到那封父皇亲笔书就得传位诏书,父皇从未有过退位的想法,他怎会无缘无敌地给自己留这个东西,难不成是在渔阳发生了什么?
刚才人多,谢翊交给自己诏书时并未说这是什么,那一番话外人听见也只当是谢翊身为太子一党看准时机,想扶持太子上位,可有了这封诏书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他抬手一指黑羽卫统领,“把陆先生送去东宫的大牢,不过此事还需商议,不得对先生用刑,好生照看。”
“殿下——”
谢翊见陆九川要被押下去,急切开口,萧芾罕见地抬高声音截住他的话,继续对黑羽卫统领道,“你们快去吧,然后去父皇身边照顾他,孤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黑羽卫纷纷领命,将陆九川带去了东宫的大牢,在被押出去之前,陆九川回头看了谢翊一眼,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谢翊目送那个身影被带出东宫正殿,转而消失在殿檐之下,一时间心如刀绞。
待他们彻底走远,萧芾重新转向谢翊,少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属于君王的威严来,“在弄清楚一切之前,这是最合适的处置。相信孤,孤不会亏待陆先生的,谢将军,现在请随我来。”
穿过连接宫殿的廊檐,萧芾带谢翊一路进了东宫书房,他屏退左右,转身负手面对谢翊,尚显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困惑,“现在,请将军如实告诉我,渔阳驻军的军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先生又为什么会对我父皇动手?”
谢翊张了张口,他没法告诉这个少年自己与陆九川是如何算计他父亲的,自暴自弃地跪了下来。
“诏书您拿到了,要说直接受益人,无疑是我,我也大概猜到原因何在——将军赴渔阳前一晚曾叫几位绣娘来东宫,说是为我绣吉服,将军说是绣吉服,真正该绣的,恐怕是我的衮冕。”
萧芾伸手要将谢翊扶起来,谢翊没动,还是直挺挺地跪在那,怎么也拽不起,萧芾只好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