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拿着仪器对着季明希进行一番检查,确认他的生命体征基本平稳后,最终同意他坐在轮椅上,在严密的防护下,可以去重症监护室的外间,透过观察窗看一眼。
终于,得到了许可的季明希,由孟清和推着,前往克莱尔的病房。
病房外,走廊的阴影里。
林昀川独自站在那里,已经不知站了多久。在看到孟清和推着季明希出来时,他立刻闪身躲进了一侧的楼道里,他又不敢躲远,在确定季明希看不到他时,又偷偷探头去看,却跟突然朝这边看过来的孟清和对上了视线,吓得又忙缩了回去。
另一侧,季明希觉察到了孟清和有片刻的停顿,不由疑惑道:“清和,怎么了?”
孟清和摇了摇头,在意识到他看不到时,又连忙道:“没什么,我先推你过去吧,我们说好了,只需停五分钟,之后你要回来休息。”
这次季明希没有反对,他只想确认克莱尔还完好无损地活着。
孟清和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季明希,渐行渐远。
角落里,林昀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的脸色比季明希的还要难看,眼底是浓重的青黑,他已经连着几天没休息了。
在从特种舰将季明希救出来后,他便跟着来到了这里,这几天,他就守在病房外,连进去瞧一眼都不敢。每次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都跟灌了铅似的,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他愧对季明希,是他的愚蠢,在跟克莱尔争风吃醋时放出了加纳德这个大杀器,这才让季明希经历了这场危险。
这几天,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痛苦和悔恨如一颗沉重的大石,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时时刻刻都不得喘息,只要一想到季明希知道真相时的样子……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即使是这样,他心里仍抱有一丝侥幸。
他想,若是明希还不曾知道,醒来的第一件事,会不会找他?会不会提起他?
抱着这个想法,他在病房站了三天两夜,然后他听到了季明希醒来的第一句话。
“克莱尔呢?”
简短的四个字,如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他的心上,也彻底浇灭了他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季明希醒来后,没有质问,没有哭诉,甚至没有想起他这个发小……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了克莱尔身上。
在季明希遇到危险时,他在做什么?去荒岛以身涉险救他的不是他,而是克莱尔。
他在这整件事里,扮演了一个多么愚蠢可笑的帮凶角色,若不是因为他,加纳德不会出狱,而他,差点将季明希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