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忆姝面色苍白,像是落了雪的月桂,整个人都白得像是绢素一样。她闭上眼睛,声音很低弱:可是,就算我不杀你,我们也无法一同活下去,拖到最后,天下人全死光了,你我也得一起赴死。
那样难道不好吗?姜琼华反问她,天下这么多人,等她们全死也得等好些年吧?你我还有很长时间,可以
不可能的。明忆姝笑了笑,涩然道,我的良知不允许我如此,就算按照你说的来,也会成日活在歉疚之中,若这样带着歉疚陪着你茍活,我定然不会舒心惬意。那样的日子太折磨人,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就是这样别扭又挑剔的人。
好,好极了。姜琼华展袖一搏,叉着腰忿然在原地踱了几步,而后自言自语道,孤是喜欢你,喜欢到了没你不行的程度,你既然说自己挑剔,那孤也得容下这份挑剔。此事的话,孤会去想办法解决的,你不要太过忧愁了,在冬末之前,孤会给你一个交代。
明忆姝垂着眼睫,恹恹道:你走吧,我不想再关着你了。
姜琼华压低眉眼,郑重道:我们说好了若孤找到解决办法,你就得永远留在孤身边。若孤找不到办法,孤也要拉你一起死,你就算成了鬼也得跟是孤的。
谁同你说好了。明忆姝情绪低落地失笑,若你找不到办法,我会找人谋杀了你,才不会陪你一起死呢。
因她这句玩笑话,姜琼华直接扑上来咬住了她纤颈,行为裏带着极端的疯,力气半点儿都没有收着,唇齿间没多会儿就见了血。
明忆姝也没推开姜琼华,她抬手抚着对方乌发,顺从地抬起脖颈由着对方咬。
咬人的人是姜琼华,但心裏最崩溃绝望的人也是她,她在苦痛中沉默落泪,像个走投无路的疯子。
姜琼华尝到了明忆姝血的味道,那样甜,唇舌留不住,又顺着颈子流下,像条长长的红线,一端连着明忆姝的性命,一端连着自己早已没了良知的心肠。
她曾庆幸上天把明忆姝送给她,一次次颤着心来考量自己是否配得上拥有对方,她以为自己一肚子脏心烂肺配不上这样纯明和善的明忆姝,便破罐破摔地没有好好珍惜对方,每一次的后悔与挣扎,都是扎在自己心上的刀,多少年煎熬后好不容易放下了心结,却弄丢了对方。
再找回来的那年,她还以为自己赢了,明忆姝就是她的。
复生后也是她的,她会永远拥有对方。
可谁知道呢。
她们的相遇本就不该,明忆姝来到这儿就是为了替民除害,她,姜琼华,是天理难容的祸害,她做的所有蠹政害民的事情都将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