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危沉重地嘆了一口气,没和她解释,而是走到宿知薇身边矮身解释:“当年老师离开御迟国地界化为原型,视野看不太清,只能在剧痛中模糊看出个轮廓,也许是看错了,不知你父亲抡起锄头要砸的是我,还以为是朝向襁褓裏的你。”
金乐娆站在身边看着这一幕,心想难怪宿危背后有那么深的一道伤痕,她是为了护住襁褓中的女童才没有躲闪,可一开始……锄头朝向的便是她,她一次心软,救了人,也落了伤,还造成了这么多年血海深仇的大误会。
现在宿危心裏,想必也很难受吧。
宿知薇杵着脑袋不停啜泣,泪一滴一滴地掉,看不太清身边人。
宿危轻轻牵起她手指,揉开她蜷缩的掌心,把冰凉的琉璃镜微微捂热了才放在她手心:“那些年老师强行逼你学妖法,是老师的错,怪我一意孤行,老师为当初的傲慢和冷漠道歉。”
宿知薇却没有戴上琉璃镜,她泪眼朦胧地抬眸看她:“为什么化作原型会视野模糊,你是疼得还是……”
“腾蛇一族,化作蛇身原型后会看不太清。”宿危解释。
宿知薇想到了什么似的,问她:“那我这些年视线越来也差劲,难道是……”
这次宿危没有瞒她,坦率承认了:“是,小时候你厌恶修行,在学习妖法上一窍不通,老师看不下去,渡了妖法修为给你,把你关水牢逼你修炼。后来你我又……所以你视野渐渐会变差,得依赖琉璃镜。”
宿知薇把琉璃镜丢到一边:“那你为何不愿看我戴琉璃镜?”
“伤身,你虽然是人形却需要长久地依赖琉璃镜,长此以往,会渐渐失了原本的视物能力。”宿危言简意赅,她没有丝毫脾气地低头捡拾起被丢到一边的琉璃镜,轻轻用袖缘擦拭干净,缓慢地给宿知薇戴好。
冰凉的琉璃镜接触鼻梁的瞬间,宿知薇隔着弥蒙的泪花看清了宿危的脸,对方向来寡情的脸上带着愧疚,眼尾甚至多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红,像是也哭了。
她还听到她说,以后再也不逼自己了。
金乐娆也愣住了,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件事裏,没有任何人有绝对的对错,过错方不是宿危,也不是宿知薇的父母,这一场时隔多年的恩怨,好像只有受害者。
“不……不对。”金乐娆甩甩脑袋,心烦意乱地看向别处,然后她注意到了前方的坟冢数量,马上诧异地指着那四座坟冢问老农,“为什么是四个坟包,明明死的是三个人啊?”
老农把抽完的旱烟戳在土地,枯槁的手指全是冻疮和老茧,他眯眸看着这坟冢间的荒草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