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乐娆有些难以置信地愣住,她几次启唇,想说的话噎在喉咙裏上下几回,十分艰难地出口:“师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叶溪君视线下移,重新看向自己师妹,语气淡然:“下山游历过程中本就是危机重重,北灵宗不是弟子们永恒的暖阁,他们总要面临危险考验,哪怕到了云舟上,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
“是这样吗。”
金乐娆虽然很想用“师姐本就严苛”的借口说服自己,可是她内心却有个阴暗面一遍遍地发声……不是这样的,师姐不是严厉苛刻,就是对弟子们异常淡漠,虽然贵为仙尊却不那么关心弟子性命,对方本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没有看清师姐吗?
“大师姐对谁都很好的。”
“天上地下,大师姐对万物生灵都仁慈宽容。”
……
她曾经也以为,叶溪君是这样的,对谁都很好,小辈们都很喜欢自己师姐。
每次提起,所有人都会用那样冠冕堂皇的话去歌颂师姐,也是真要相处起来,小辈们却齐刷刷地爱黏着自己和季星禾这样的师姐。
对所谓“宽和仁慈”的叶溪君敬而远之。
小辈们就像是一堆不懂太多人情世故全凭本能亲近人的猫猫狗狗,她们或许真的不傻,也没想象中的叛逆,只是单纯地去黏着真正和善的人。
可是……
金乐娆心中的两个念头终于相悖难安,她之前的观点逐渐被推翻……
“师妹在想什么,怎会这幅模样。”叶溪君轻轻抬手,抚上她额头,“可以告诉师姐吗。”
金乐娆落寞地站在原地,突然想到了师姐回到北灵宗的那几天,自己想要把三个师弟师妹从半峰的住所接到玉筱臺,小辈们突然那么客气那么害怕,一直强调要先问过大师姐,征求大师姐的同意。
用岳小紫的原话来说——叶溪君的那份温柔却好似永远停留在浅显的表象上,像是大旱后下了一场细润且短促的雨,雨过后,也只泅湿了地皮,根本不管龟裂纵横的内裏。
小辈们曾经也说过,大师姐的“关爱”是不会落到她们几个身上的,哪怕说出了关心的话语,也让人无端亲近不起来。
那时候,金乐娆一直不理解。
不理解大家为什么要对师姐有如此偏见。
现在她开始懂了。
其实是她对师姐有偏爱……
不。
是师姐对自己有偏爱,自己才对师姐有了偏袒,觉得面前人温柔无双,会对万物生灵都仁慈宽和,小辈们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