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溪君看了一眼,随后又注视着师叔身上的伤,哀痛摇了摇头:“师妹,混沌珠便是师叔内丹,那刀……也是师叔摘出去的肋骨。”
金乐娆愣住,随后哭得视野模糊。
哪儿有什么轻松救人的办法,让死人复生竟然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这些年小师叔竟在没有内丹的情况下坚持这么久,还这么厉害,单单凭着奇门遁甲之术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誊玉弥留之际,叶溪君轻声劝道:“师叔,再等等吧,等师尊她复生,和她说说话。”
“是啊,师叔,不见见我们师尊,你甘心吗。”金乐娆出声挽留之后,转头看向那边的金蛇。金蛇没有躯壳,只剩朦胧的灵体盘在自家师尊尸身上,而随着师尊的面色渐渐好转,那金蛇也活跃了几分。
金乐娆咽下苦涩,轻轻把师叔交给师姐,她猛地爬起来,这就要过去唤醒师尊。
“师妹,当心那邪物。”叶溪君拉住她,“莫要凑近。”
金乐娆心中急不可耐,可她盯着师尊挣了挣手,没被师姐松开,只能悲恸又愤恨地瞪了一眼金蛇,重新利落地跪在师叔身边,轻轻握住了师叔的手……好巧不巧,她握到的刚好是师叔没了的那段指节,而那缺失的指节,恰好是为了救回被自己害死的师姐。她低头含泪,泪却在一瞬间干涸,心上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榔头,那些仓皇失措中浮于浅面的悲伤突然化作一块石头狠狠砸下,一石惊起千层浪,无尽的悲哀尽数迸溅上来,激得她喉间霎时哽血。
对啊,自己三年前害死师姐,师叔一直都知道,毕竟师尊不在的那些年,师叔一直默默用师尊的天镜看着她和师姐,暗地裏保护她们。在自己把师姐推下深渊的那一刻,师叔便出手去救师姐,她从那世间最残酷的深渊留住了人,掰下指节做法,花了三年才保住了师姐,哪怕再不容易,师叔都没有指责训斥过自己,甚至没有提,也没有惩罚。
小师叔对人向来严厉,可自己犯下如此大错,师叔竟连句重话也没对自己说……
在金乐娆痛心刻骨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急促且沉痛的呼唤。
“师叔!”
“师叔……”
“小师叔。”
她扭过头,发现是师姐跪直了低头看向怀中的师叔,单薄的肩背颤着,悲恸声声唤对方。
金乐娆大脑一片空白,视线缓缓下移——短短片刻功夫,小师叔已化作枯骨一捧。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知道,悲伤过度并不会哭,只是喉间酸苦到发疼,像是被人拿钝刀剜掉喉咙,血气翻腾,痛苦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