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更希望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我,也不想是——”
话没说完,黎知韫却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堵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色有些苍白, 衬得一张脸愈发清瘦。
“救你,是我自愿做的事情。”
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个耿耿于怀。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
黎知韫顿了顿,“就给我梳个头吧。”
压在唇上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柔软触感,温竹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顺着黎知韫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她那一头原本乌黑顺滑的长发,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木屑,许多地方都纠结成一团。
温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更疼了。
对黎知韫这样爱干净的人来说,现在这样肯定很难受吧。
见温竹半天不出声,黎知韫以为她不乐意,眼睫慢慢垂了下去。
“我也想自己梳,可是现在右手也不太舒服。”
她的声音低低的,“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
“我没有不愿意!”一听这话,温竹立刻回神,急忙开口。
她看着黎知韫低垂着眉眼的样子,一颗心不能再软了。
这一刻,别说是梳头,就算是黎知韫想要天上的星星,她都恨不得立刻去跟月亮谈判,怎么也得给摘下来。
温竹放软了声音,哄着她:“我帮你梳。”
说着,她起身出去,跟护士站的护士借了一把干净的梳子,又重新坐回了黎知韫的枕头边上。
黎知韫很配合地坐直了身体,微微侧过身,将自己的后背留给她。
温竹拿着梳子,像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稀世珍宝那般,小心翼翼地从发尾开始,一点点给她梳理。
黎知韫的发质极好。
除却天生,还能看出金钱和时间精心滋养出来的顺滑,如黑色的瀑布一般。
可现在,这片漂亮的瀑布里,却沾满了细小的石子和尖锐的木屑。
温竹每梳一下,心就跟着揪紧一分。
指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温竹生怕弄疼了黎知韫,只能用最笨拙也最耐心的办法,将那些细碎的杂物一一从发丝间挑拣出来。
终于,当最后一粒木屑被拈掉,温竹才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弄完,直起腰才发现,自己似乎和黎知韫靠得太近了。
她弯着腰,整个人几乎是笼罩在黎知韫的身后,近到能清晰地闻见她身上那股清冽又干净的梨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