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她矮身将长刀归入身后的刀鞘,边走边敲通讯器。
“老板老板,您还在吗?”
声音轻松随意,健康得像是一个夜游的普通年轻人,与一分钟前开枪的雇佣兵大相径庭。
赫尔加没有第一时间传出,半晌,她嗤笑一声:“我以为你真要放那人走。”
“那半小时后躺在这裏的就是我了,”程棋漫不经心,“我说过,老板,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其实正经算起,这应该是赫尔加第一次“听”她执行任务,无论是初次交手还是流浪者荒原都太不正式。
程棋至今没有忘记荒原上望见与空眼相似流浪者时出手的微妙停滞,因为那一幕被赫尔加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让赫尔加对她持续抱有此种观感,那感觉像是一只奔跑的猛兽被人盯住了——于是它选择停止步伐,倏地抬头投来深深一瞥。
通讯器寂静了片刻,赫尔加嘆气,回答出乎意料:“我倒真希望你能放过她——”
至少那证明,你在放人一命这件事上尚未遭到过同类的背叛。
程棋没正面回应,她看了眼表:“现在是十一点半,十分钟吧,我需要找到那个狙击手,今晚的见面应该来得及。”
“按你的节奏,不必在乎我,”赫尔加语气不咸不淡,品不出什么情绪,“我在去b5区的路上,待会见。”
“那您......”
通讯器咔嚓一声被关闭了,提醒声盖过一切,程棋表情微妙,那句卡在嘴边的调侃没能继续出口。
“也不说声再见......”
程棋撇撇嘴,像是抱怨,心说等等看到老板一定要指责这种行为。
没给自己太多出神的机会,程棋抬手,径直推开了杂物间大门。
扑面而来一股烈酒香,伏特加、威士忌、白兰地......气味浓烈到让人反胃的地步,程棋皱眉退后一步,试图让空气进行流通。
但没什么用,毕竟酒吧裏也全是潮湿的血腥气。程棋被迫钻进杂物间,摸索着打开灯的开关。
白炽灯照亮这间小屋的全景,远处几个橡木桶完全倒塌倾斜,名贵的烈酒们像不要钱一样流了满。在所有木桶正前方,一个女人瘫在那裏,露出被打入追踪弹的血淋淋的右肩。
果不其然,她死了。
程棋低垂眼帘,她踢开碎酒瓶走到狙击手身前,战术长靴踩在血和酒的混合物上,能依稀辨认出这人死前大概在尝试用烈酒给伤口消毒。
“本以为能有意外之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