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回复几乎是下意识的,如非谢观南虎视眈眈, 十六年前烂尾楼之夜, 程听野或许不会被逼上一条绝路。
屋外隐隐传来戚月与盐焗蟑螂的大笑,间杂古筝温和的叮嘱, 所有的所有都宛如蒙着一层纱布般听不真切,模糊的光影穿越透明的玻璃,忽然就飞溅在程棋的脚下。
她抿抿唇:“怎么忽然这么说?”
“有机会, ”赫尔讽然, “d区电子栏杆是她勒令raven打开, 她想借此强迫a区自立保护自己, 但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 反而更容易送命。”
“天川隼与白听弦, 应该不愿意看到谢观南的死亡吧?”
“如果她们都自顾不暇呢?”
“......”
程棋沉默半晌,缓缓开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反而不愿意杀她了。”
因为倘若连天川隼都无暇插手塞尔伯特的争斗,那么届时通天塔的混乱程度,大概就可见一斑了。
赫尔加笑笑,声音却嘆惋:“那就并非我们能掌控的了。”
程棋嗯一声, 没有再说话, 对话不知为何停止了。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此起彼伏, 哪怕相隔千裏, 却恍如近在咫尺。
程棋忽然很想她。
半晌不出声不开口,通话频道裏一片寂静, 这种时候哪怕低低的喘/息也分外突兀,谢知竭尽全力控制着呼吸,试图不让自己发出任何昭示此时虚弱的信号。
她轻声:“那么,再见?”
“......”
“程棋?”
“......”
没有回答。
谢知难免生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担忧,但喉咙裏的铁锈味愈发浓重,迫使她无法在遮掩自己的情况下关心对方的身体,她咳了两下,试图径直挂断电话僞装意外,但很快竟再次有了回答。
“我说老板。”
程棋忽地开口,含着一点闷意,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吧,连尾音都显得单薄,哪裏像言语冷漠坚决的雇佣兵
谢知有相同的疑问,她想雇佣兵到底要问什么说什么,才会在一通电话的末端暴露犹豫的心情。
然后她听见了程棋的答案。
“你知道我小名的吧?”
“......”
程棋抿着唇,语气飞快:“以后就叫我那个。”
然后咔哒一声。
谢知的话止在唇边,因为电话被程棋挂断了,任何回答都已来不及,任何情绪都被这一声通知从头到尾彻底斩断。
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