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的确是程棋准备让戚月离开的最好地点,但也绝对是对手截杀的最佳地点,因为倘若冲破路口再向前五千米就能进入a1区——塞尔伯特大厦屹然于此。
谁都不会放这只咬人的狼贸然再闯一个禁区。
程棋只看一眼:“前面的十字路口你马上走,我说321你就放再睡五分钟——应该还有一次机会吧?”
戚月有点急:“试着一起不行吗师傅?盐焗蟑螂她们也快到传送点了!”
程棋抬头盯着后视镜,隔着一面镜子两人无声对视,三秒后戚月败下阵来。
开口难免带一点缓和的语气,程棋低声:“确定安全后通知我。”
否则她绝不会回去。
戚月抿抿唇,最终要出口的话湮灭在无声点头的动作裏,夜空中直升机的射灯足以照亮她的脖颈,哪怕隔着一层玻璃、哪怕是背对的姿态都甚至能刺痛一个人的眼睛。
愈发接近十字路口,跑车无声奔驰,宛如渴死的奔马,车内寂然近乎无声。程棋清楚地知道对手有接入音频劝降的能力——就像秦思川一样入侵这辆车,但没人义正言辞地做最后谈判了,ad区的战火已经开始燃烧,谁踏上彼此的土地,谁就要死在对手的脚下。
遥遥塔尖处闪烁一点诡谲的暗红,像是放射的延长线悄无声息地绵延,于是一点、两点、三点……无数红光铺天盖地,那是死神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红光就像流淌的血河,无比顺理成章地彙聚到这辆车。自狙击弹已经锁死了驾驶位中的那张冷峻面孔,没有任何犹豫、不需丝毫时间,这些狙击弹压根不需要人来操纵,狙击手的呼吸、作为人类感情的迟疑,一切影响弹道的因素都被抹去了,只有冰冷的数据做最精密的计算。
今晚真是结束一切的好时机。
谢观南微笑着从窗外移开视线,她注视着身旁若隐若现的虚影,声音很轻:
“你说是吧,raven?”
的确是raven,然而此刻出现的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女孩,虚影中浮现属于成熟女人的轮廓,如果谢知在此地合应疑惑,因为就在前不久,raven的升级版明明因性能超载而被下线了。
raven弯了弯唇,像是祝福:“希望您今晚夙愿成真。”
谢观南仰头,高悬于办公室的控制器中,摄像头正掠过程棋冷峻的面容,那是与十六年前某个逝去之人极度相似的一张脸,相似到令谢观南都不得不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真是像啊。”
raven适时开口:“您说的是面容,还是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