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刻骨铭心的压迫像是从每根神经末梢入侵,发病时她眼睁睁自己变成另一个模样,如果不具备自由的意志,还有什么生存的意义?
房间裏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哀求,赫尔加怔怔地看着床上的少年,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可笑,觉得好像每句话自己都曾听过。
古筝放弃说话了,她抓着程棋的衣角,平时成熟的小大人此刻才彻底变成了孩子,程棋并不比她好,她完全没办法说话,千言万语都堵在心中。
她体会过失控时平静的绝望与痛苦的精神绞杀,因此更清楚病床上的孩子正经受着什么。
程棋的劝诫不能说未来有多美好,因为她都不确定是否有未来。
长达许久许久的抽泣与寂静,程棋看着小孩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裏流露出渴望与痛苦,想劝,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想不劝,觉得完全无法做到行动。
少年还在低声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活着好像也没有意义了,我的家人都死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把节省的药给别人用好不好......求求你了......
程棋默然地低头,终于明白了这个孩子为什么没有意志,她没有精神锚点——她本有的求生意志就脆弱得可笑。
她想请求她再坚持一下,就当为了她、为了古筝、为了天川悠好吗?可她们只认识了两个月,她好像没法说出这种自私的话,要为了她一个当年留下的夙愿,劝她再忍忍。
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似乎察觉到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古筝不想再停留了,这裏压抑得让她发疯,她狼狈地跑了出去,走廊中紧接着爆出巨大的哭声。
小古握住程棋的手:“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我耗费了你们那么多药、那么多精力。”
“不,不要说这种话,是我要说对不起,”程棋像是着魔了一样低语,“是我遇见你太晚了......是我救你救得太晚了......”
她不够快,她还不够快。如果够快就可以救下b区那个没有名姓的女人,如果够快就可以留下小古。
小古摇了摇头,然后请求:“姐姐,等下你可以快一点吗,我好怕痛。”
“不会有任何感觉的。”
程棋安慰她,忽然觉得很悲哀,连生死都不害怕现在竟然害怕这一点疼痛,也许人类总是对虚无缥缈的东西更有放弃的决心。
像是察觉到什么,小古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开始流泪了,她说姐姐我有点冷,是外面下雨了吗?
程棋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