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对峙时谢知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太良好,这几天变成小七时,程棋也没有见过她睡个好觉,哪怕小七愿意纡尊降贵地趴在床尾的另一侧,也往往梦醒时分并不能见到谢知的身影。
不会猝死吧?猝死了谁来和谢观南对着干?
小七起身,慢慢地踱步过去——半年过去,小白狼犬在体型上也终于可以使用威风凛凛这个词语了。
这么一大只行动起来未免瞩目,谢知却熟视无睹。小七慢吞吞地在谢知身侧趴下,尾巴绕着桌角勾了几圈,尖上几根淡灰毛发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地戳了戳谢知,像是试图进行干扰。
谢知纹丝不动。
真是不为外物所扰而格外坚定!小七干脆起身,爪子搭上桌沿,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地做热身运动,等八拍打到四二三四,小狼犬轻轻松松地跃上桌面。
幸好桌面足够大也足够结实,小七低头在桌面上蹭来蹭去试图唤醒一点谢知的理智,但非常失望地看到她闭上了眼睛。
这种时候往往是链接到了数据空间开会或者密谈什么的,再试图吸引对方注意力也是做无用之功。
噢,偷偷跑出去这条路也被堵死了,自从上次塞尔伯特惨遇爆炸、堂堂总裁险被截杀之后,这间办公室的大门开关权就只在谢知与陈安两个人手中。
希尔德来了都得敲门,狗路过也得验个血看血统纯不纯。
事到如今要么等陈安要么等谢知了,两边都不是她能够掌控的。小七摊在桌角盯着谢知,在想为什么她对今晚k51要出现的这一事实没有半点惊慌或者筹谋的意图,还是说此刻正在讨论的就是此事?
程棋这才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认真打量过谢知了,好像说放过就是真的放过。如果抛离小七的视角,直接将她与那晚做对比,谢知的削瘦实在无法遮掩。
了却心腹大患,此后再没有如她般孜孜不倦的杀手窥伺,难道不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么?竟然还不愿意在权位上多活几年了。
谢知露出的破绽不少,至少从愈发摇摆的追问与回答中,看出她在杀死程听野这件事上抱有犹豫的态度。
当年未必被堵死了所有道路,至少在生死之间有商榷的余地,但谢知最终还是开了枪。
也许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谢知正好借精神茧暴露之事顺水推舟。那么多年过去后良心略有忏悔,再度开始反思也是顺理成章。
但也不至于为这一件事心生死意,是整个塞尔伯特的压力太大吗?
这十六年间还发生了什么?
这不需要谁来告诉她,以程听野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