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开始。
程棋此刻正立在烂尾楼的入口,她凝视远方,而远方却看不分明,像是坏掉的电子组件,卡顿出跃动的浮影。
这很正常,因为她已经忘记她是怎么来到这裏的,记忆中最深切的部分都只围绕那惊天动地的一枪。
滂沱大雨中闯入一道身影。
铺天盖地的雨线中,程听野不顾一切地奔跑,她紧紧抓着只有七岁的程棋,在这走投无路的绝望之中,程听野面上却仅有孤注一掷的决然,程棋这时才得以分辨出,她与程听野的眉眼是多么相似。
“妈妈......”
程棋轻声,她伸手,像是要触碰死在十六年前的母亲,程听野无法听见虚空中女儿的呼喊,她向前奔跑——顷刻间穿过程棋透明的薄影,无路可逃的她只能毫不犹豫地向大楼顶端而去。
程棋转身,看着这座大楼开始一层层地被惊醒,她抬头,万千雨丝迎面而落,母亲的脚步声远了,谢知的呼吸声却愈发逼近。
十四岁的谢知此刻并无三十岁谢总的笃定与翩然,尚未长成的她眉宇间甚至有着肉眼可见的慌乱与悲伤,她咬着牙,拼命地开始攀爬。
紧接着就是她身后成群而来、追杀程听野的塞尔伯特。
程棋与谢知共同奔跑。
要跑得比这些成年人快是很费力的,尤其这个时候的谢知有种较同龄人单薄的削瘦,很难让人把这个瘦弱的少年和拳风凛冽的赫尔加联系在一起。
“小老板在上面,快!快!”
“两个姓程的都在上面,绝对不能让她们跑了。”
“就在天臺,快上去!快上去!”
记忆中不知重播过多少次的吼叫声再度于耳边响起,她却已经不再是那个畏惧挣扎的孩子了,程棋转身,视线越过层层迭迭的楼梯,扫向那群兴奋嗜血的追捕者,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推测已经很逼近事情的真相。
与其说当年谢知是来追捕她们的,不如说谢知也是仓惶的逃亡者之一。
那么为什么——仍然是最初的问题——为什么谢知要在如此仓促的一刻对程听野开枪呢?
程棋翻身而上,抢先谢知一步跃至天臺,于是当年刻骨铭心的叮嘱如大雨般再度轰然落下。
天臺边缘,程听野半跪于地剧烈地咳嗽,她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咽喉,像是想要缓解这非人的疼痛,小程棋瑟缩在角落中,眼泪恐惧地落下:“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七岁的程棋只觉得那是妈妈尝试抑制自己痛苦的行为,而二十三岁的程棋已经能分辨出程听野要抑制的是痛苦,还是即将坍缩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