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苏醒, 她看向窗外,现在是中午十一点整,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两天。
门外隐约传来听不懂的争吵, 是妈妈和母亲吵起来了吗?好像这几天她们的吵闹愈发频繁——骗子,明明还笑眯眯地和她说绝对不会吵架, 她们都很爱很爱对方。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 但太困了,脑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直至屋外的交谈忽然变得缓且温和、含情脉脉,像是充满恳求的低诉。
不吵了吗?
她觉得有点害怕, 于是翻身下床决定去找妈妈。吱呀一声小孩推开了门, 紧接着迸在脸上的就是充满腥味的血花。
手中的小狗玩具掉到了地上。
小孩完全愣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被妈妈一刀捅伤的母亲缓缓倒地, 有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发出这种惊惶的叫声:
“妈妈......妈妈!!”
紧接着一切天翻地覆, 忽然屋子裏有了好多人, 忽然自己就被抱起来了,忽然就有人说妈妈死了。
程听野抱着她,死死地抱着她:“小知!小知别过去小知——”
可是为什么?她死死地盯着远处的葬礼,不懂为什么妈妈忽然就变成了一只小盒子,她拼命地哭嚎,但很快谢知就意识到哭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不哭了, 她只是有点冷, 她抬头看向天空, 无数雨点颓然而落, 烂尾楼天臺一片安静,死去的程听野安静地躺在她脚边, 伸出去的手空空荡荡,并没有抓住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来抓住她,谢知只能一声声徒劳地呼喊,试图找到那个她确定的唯一同类:
“程棋?程棋!”
那呼喊声愈发无力,彻底湮灭在那夜的滂沱大雨之中。时间不容置疑地将一切都带走,跪倒在天臺上的少年身形拉高、缓缓长大,她青涩的面孔逐渐成熟,无力的双手变得有力,不曾握过刀柄的手如今可以熟练地扭断人的颈椎,谢知低头,脚下污水横流的烂尾楼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是屹立在通天塔顶端的塞尔伯特。
无数人恭敬地等候她的命令,那声呼喊很快化作白纸上的两个黑字。
“程棋......”
程棋,十七岁,于昨日凌晨四点五十分杀死了原流浪者首领。檔案上附赠了一张照片,看得出是匆忙地抓拍,只录到这个少年的半张侧脸、苍白疲惫却恶劣冷峻,像是恐怖片中走出来的杀手,不会为任何一条生命侧目。
她过得很不好。
谢知想。
她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