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想想从哪说起,从我妈妈吧?”
那的确是很久前的事,久到谢知还未出生,通天塔还不是通天塔。
“我妈妈和我母亲很早久在一起了,那时候的白听弦和谢聆是同学,甚至从我妈妈留下的笔记来看,她们还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塞尔伯特的确屹立了很久,谢聆也相当出色,要不带任何情绪地注视这样一对情侣,应该是很困难的吧。”
尤其是要注视自己曾经的朋友,注视她慢慢行走在一条越来越光明的路上,而自己则注定无法追随她的脚步与身影,那种在不甘中催生出名为怨恨的果实,想必也格外甜美。
所以这其实是个很普通的故事,朋友之间的渐行渐远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但不正常的......是我妈妈成为了通天塔第一例精神茧患者。”
“白听弦现在的确和精神茧脱不了干系,但这无法证明她可以充当病毒的源头。既然有这样的推论,你应该补上了那环缺少的证据?”
“程教授死去的那个晚上,她出现了。”
程棋愣住了,马上就抓住了关窍:“你在哪看到了白听弦?”
“看到这件事是在你的记忆裏,但如果说她的出现,那么是在你摔下去之后,”谢知抿了抿唇,回首这件事其实并不容易,尤其当事人就坐在她对面,“你摔了下去,是她接住了你。”
程棋的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出现了所谓“白家养女”的身影,她愣住了:“等等......”
“你猜的没错,在半路白听弦出了车祸,撞进了一幢居民楼,混乱中她把白竹认成了你。”
“......”
“对不起。”
这是个有点爆炸的消息,程棋第一次没有来得及说话,但很快谢知就重复了第二次,她描摹着程棋的面孔:
“对不起,虽然我知道没有用,但是我必须要说对不起,没有及时找到你,真的是我做的最错误的事......”
“无论白听弦到底有没有抓到我,她都不会让你找到我的。”
程棋笑了:“至少我此刻还能和你坐在一起,已经够了谢知,我说真的,也许白听弦或者你我走错一步,我都没办法坐在这裏。”
千万条命运线交融交织,才能铺出脚下已有的结局,在不可知的深渊上行走的每一步都令人恐惧,所以能坐在这裏,在十六年后你我依旧能对坐,已经令我足够感到幸运。
谢知看着恋人认真的神色与偶尔颤动的眼睫,看着她的眼睛映出自己的轮廓,忽然也微微一笑,她没有再纠结歉意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