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射穿敌军将领的咽喉,如今却布满伤痕,拇指与食指的指甲被生生剥去,指骨隐约可见;其余八指的关节处,还留着拶指夹过的紫黑色淤青,连轻微的弯曲都做不到。
徐朔轻轻涂抹着药膏,霍长今的眉头皱得更紧,喉间立刻溢出一丝微弱的呻吟。
萧祈站在一旁,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看着徐朔一点点清理伤口,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在霍长今身上蔓延,从最心惊的烙伤到扒满身子的鞭痕最后停留在她的右脸,那里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鞭伤,虽已止血结痂,却依旧狰狞,太医说再深半分,便会彻底破相,留下疤痕。
“徐太医,她的手……” 萧祈的声音沙哑,话没说完,便被自己的哽咽打断。
徐朔叹了口气,放下霍长今的手,用干净的纱布轻轻裹好:“公主,霍将军的筋骨未断,但若想恢复如初,难。尤其是十指,指骨受了重创,日后恐怕再难握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霍长今脸上的鞭伤上,语气更沉,“还有这处烙印,怕是去不掉了。”
萧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俯身,看着她受伤的手,却不敢触碰半分,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姚月舒看着女儿这般惨样,实在待不下去,许青禾察觉到夫人的情绪随她出了殿。女儿的每一道伤,都犹如在割她的心,她恨!凭什么!
她唯一的女儿——定远将军霍长今,十五岁步入沙场,年少成名,十八岁成为北辰唯一一个女武状元,二十岁以一己之力定下南诏北辰两国之盟,二十一岁领兵西征取下西凉。她是西北一脉的定海神针,是为国征战的大功臣,却在自己人的诏狱里受了这般酷刑,丢了半条命。
而罪魁祸首萧琰,他只被贬为庶民,流放青州那样的富庶之地,连半点实质性的惩罚都没有。
凭什么!!!
萧祈同样心有不甘却也知道父皇的考量。萧琰谋逆虽败,可他此前设下的局,的的确确为北辰拓了一片西域疆土;如今他为了牵制援军让西域不可控的乌科洛族和霍家军打了起来,北辰彻底平定了西域之乱,如今边境安定,百姓安乐,人人称颂的太平盛世,仰首即是。父皇不愿让西征之名变为一场阴谋论被后世诟病,更不愿在战后大肆株连,落得个 “暴君” 之名。
可霍长今赌上一切拼死也想要讨回的公道,不就是为了西北道枉死的三百前锋军,为了战死在秋山谷的霍璇正名——西北道伏击不是意外!
“你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一步,我来走。” 萧祈俯身,在霍长今耳边轻声说,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