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命人将“霍长今”的棺木从大理寺移出,亲自扶棺,一路行至西山。没有仪仗,没有哀乐,只有几个心腹侍卫沉默跟随。
棺木入土时,萧祈跪在墓前,亲手捧起一抔黄土,缓缓洒下。
——世人眼中,北辰大将军已死。
——可她知道,她的霍长今,终有一日会回来。
回府时,院中的海棠落了满地,她没让下人扫,就蹲在花里捡花瓣,捡着捡着,眼泪就砸在花瓣上。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她还活着,但就是心好痛。
可能是因为那日她去霍府,看到霍家人的心痛无奈的样子觉得愧疚吧。
霍家家风:宁为兰摧玉折,不为瓦砾长存。
而霍长今为了她,破了例。
玉竹看萧祈消沉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小心翼翼地劝她:“公主,天凉了,进屋吧,仔细伤了身子。”
而萧祈只是摇摇头,把花瓣揣进怀里,笑了声:“你说,她还会喜欢海棠花酒吗?”
次日,皇后带着人闯进了公主府。
她进来之后看见全府上下缟素白绸,而萧祈更是披麻戴孝跪坐于灵堂前。
“萧祈!”皇后的声音发颤,指着她的衣服,“你在干什么?非国丧,非夫丧,你私设灵堂,披麻戴孝,成何体统?!”
随行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祈却缓缓站起身,孝衣扫过地上的海棠瓣,没有半分慌乱。她抬头看皇后,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母后错了。”
“我所祭之人,是我的妻子。”
满室死寂。
“你说什么?”皇后惊得后退一步,“什么妻子?你……”
萧祈的声音铿锵有力,清亮悦耳,传遍大堂:
“霍长今是我萧祈三书六礼未成却早已生死相许的妻子。”
语罢,她看了一眼灵位,淡淡开口:“我们的情意,比那些扯着礼法规矩的虚文真一万倍。父皇杀了她,我为她披孝,有错吗?”
“你简直是疯了!”皇后气得手都抖了,扬手就要打她,却在半空中停住,毕竟是心头肉,不舍得动一分一毫。
萧祈没有对这可能到来的巴掌眨一下眼,反而她的眼神里的绝望和愤怒被激发出来,她几乎吼了出来:
“我是疯了!我最亲的人逼我杀了我最爱的人,我如何能不疯!!”
皇后试图安慰她:“祈儿,你父皇他也是——”
萧祈猛的提高声音打断她:“够了!!你们个个都有苦衷,那霍长今呢?她有什么错?她就活该为你们的苦衷而买单?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