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羽毛,“就快……除夕了。我想……过完年再说。”
殿内几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萧祈瞬间就明白了。
霍长今不是不想治,她是怕。怕自己撑不过那比第一次更加凶险痛苦的金针疗法,怕冰冷的银针成为生命的终结点,怕浪费了这可能是最后一个、能与她一起守岁、迎接新年的时光。
她在用她最后的气力,贪婪地祈求着一点人间的团圆和温暖。
沐华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罢了,你好自为之。”
她提着药箱出去,行至门口又止步,“但若你真的撑不住,我可不会在意你的想法,休想坏了我的名声!”
许青禾红着眼眶,默默收拾好地上的狼藉,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和往常一样,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萧祈坐到床边,将霍长今冰凉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心,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暖热她。
霍长今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和一种遥远的疲惫:“其实……刚知道自己中毒那会儿,在姑苏醒来的时候……我只想回北辰。”
萧祈的心猛地一沉,抬头看她。
霍长今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处,继续说道:“那时候想,哪怕要死,也该死在我为之征战了半生、流淌过热血的土地上,就算化作一抔黄土也想要仰望故乡的月亮。”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苦涩的弧度,“死在这异国他乡……算怎么回事呢?”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在那被贤良的皇后算计、被效忠的君王逼至绝境的巨大愤怒和绝望之下,支撑她想要回去的,不仅仅是对故土的眷恋,更是一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恨意和复仇的烈焰。
她想,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哪怕只能提起一把剑,她也要翻山越岭,为自己一战;为霍家讨一个公道。
那念头曾经如此炽烈,几乎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可最终,这个念头,还是被她自己亲手打碎了。
因为她看着眼前的萧祈,这个将她从绝望深渊里一次次拉回来的女子。
那是萧祈的至亲之人,是曾经将她捧在手心、给予她无限宠爱的父母。尽管因为自己,萧祈早已与父母意见不合,甚至决裂,但她还那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血脉亲情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她怎么能……怎么能让她彻底失去家人,背负上弑亲的阴影?她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将那份恨意与不甘深深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