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沉默地穿过深夜寂静的宫道,没有乘坐步辇,甚至没有宫女太监服侍左右,自己提灯引路。
她们去的方向并非后宫深处,而是靠近冷宫一带,一处极为僻静、甚至有些荒凉的别院。
院门外有不起眼的侍卫看守,见到皇后,无声地行礼放行。推开略显陈旧的木门,院内收拾得倒还整洁,只是透着一股长年无人居住的清冷气息。正房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杨蘅若推开门,侧身让开。
萧祈疑惑地迈过门槛,当她的目光适应了屋内略显昏暗的光线,看清坐在桌旁的那两道身影时,她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止了。
那是……镇北大将军霍臻和夫人姚月舒?!
他们……他们不是已经自尽身亡了吗?这可是天下皆知的消息!怎么会……怎么会活生生地坐在这里?!
虽然他们穿着朴素的布衣,神色憔悴,但那确确实实是他们!
霍臻和姚月舒也看到了闯入的萧祈,他们的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警惕,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因萧祈身份而带来的疏离与怨怼。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开口。
杨蘅若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她走到屋子中央,目光扫过震惊得无法言语的萧祈,又看向霍臻夫妇,声音平静地揭开了真相:
“当日,禁军围府,霍家小公子逃了出去,霍将军与夫人不愿替霍长今认下那莫须有的谋逆之罪,为了保住霍家上下六十余口不受牵连,甘愿被押入大理寺候审。陛下……”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讥诮,“他终究不敢真的对霍家下死手,激起兵变。但他需要台阶,需要维护他摇摇欲坠的颜面。所以,霍长今‘必须’死,而且必须是明正典刑的‘处死’。”
“所以,你便出手,让我们‘喝了毒药自尽’?”姚月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气,“皇后娘娘,您这偷梁换柱的手段,确实高明。可我夫妇二人实在不解,您为何要冒此风险?一次次将我们长今逼到绝境的,不正是你们萧氏皇族吗?”
杨蘅若没有直接回答姚月舒的质问,而是看向依旧处于巨大震惊中的萧祈:“现在,你明白了吗?他们没死。那场自尽,是我安排的戏罢了,为了瞒过陛下和所有人的眼睛……也为了霍家不会彻底和萧氏撕破脸面。”
萧祈的大脑一片混乱,信息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她,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父皇是想要用将军和夫人的性命逼迫长今自投罗网,然后逼她……交出军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