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劳什子的茶水,建春茶怎么能这么泡了来,白白浪费我半罐子好茶。”
说了又气呼呼的往旁边椅子坐了,拿起毛笔铺了宣纸刚要写两个字,发觉桌上新换的墨石压根儿还没磨开,越发动了气。
“主子不像主子,倒像是个被摆弄的物件,得用的不许用,偏偏塞进来个什么都不懂的。”
麝月在外头看了听了,转过脸问袭人,“咱们现在可能进去了?”
袭人一边将她拉走,一边道:“如今正在气头上,进去做什么。这气可不是咱们找出来的,也不必撒在咱们头上,且再等等。”
说完便自回了屋子绞面换装,果然下午宝玉就来找她回去,一口一个好姐姐,好不亲热。
袭人也不松口,只问
“若是薛姑娘知道了不高兴怎么办,那小杏儿再如何也是薛姑娘派过来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宝玉抢道:“什么僧面佛面,手伸到我院子里来,未见太长了些。何况那小丫头会做什么,白瞎我那些好东西。我的那些茶,只有你知道怎么侍弄,旁人没一个比得上你的。”
贾宝玉一心只想着哄袭人回去,口中难免没了分寸,加之对薛宝钗确实存了两分怨气,话难免说得重了些。
薛宝钗站在窗子外,恰好听到这一句,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屋内两人还毫无察觉,照旧说着体己话。
薛宝钗心里凉了半截,这屋里两个似乎才是一家的,她好像是个外人,她脑子里嗡嗡直响,想来是气得狠了,站是站不住,转身要走又迈不开脚,只觉得气闷难受,好容易才挪动两步,勉强离了这院子。
路上碰到王熙凤新要过去的丫头红玉,红玉见她脸色不好,目带泪光,关切地问道
“姑娘这是从哪里来,可是身体不舒服?”
薛宝钗勉强笑一笑,强撑着回了句:“也没什么大事,才从母亲院子里过来,不小心崴了脚。你快去做你的事吧。”
说了这一会儿话,薛宝钗才觉得回了魂,人终于好受些了,似乎终于从刚才那种耻辱中抽离出来片刻。
她知道贾宝玉一贯并不十分将她放在心上,原先一颗心都系在林姑娘身上,如今更是将个丫头都看得比她重。
她一贯好强,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贾府园子大,假山楼阁众多,薛宝钗闷着走了一路,见一片碧波粼粼,竟然到了池边。
池子里夏天倒是有层层叠叠的荷花荷叶,这时候却只有枯败的杆子零零落落分散着。
薛宝钗往旁边亭子坐了,拿帕子把一点泪痕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