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出来的, 你且拿着用。”
远处书生的同伴朝他招手呼喊着什么, 他又转身急急忙忙过去, 踩着泥坑, 溅出一道道水印。
王熙凤这才回过神来, 强撑着精神回了家。
夜里她和平儿两个将巧姐儿先哄睡了, 说起今日在外头的这些事, 叹道
“以往咱们是如何的风光,家里外头都是人帮衬着,一口一个链二奶奶的叫,今日倒叫我尝遍了世态炎凉。”
平儿猜到外头那些人拜高踩低的嘴脸,连忙安慰她
“都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叫人厌烦, 您大可不必往心里去。”
王熙凤心里早已过了这一关,这原本是她离开贾府时就预料到的场景,冷哼一声
“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什么没见过,也从来不后悔什么。如今那府里借了宫里娘娘的光不过回光返照,里头哪里有什么支撑得住的,到大厦倾倒的时候,只会更惨。”
王熙凤说这话并非全然瞎说,她经手贾府的帐这么多年,最清楚这里头早就乱做了一锅粥,只稍微一个差池,便能叫整个府地鸡犬不宁。
这差池来得很快。
先是贾妃圣眷正浓,特许了回家省亲,王夫人自然喜不自胜,张罗着大张旗鼓整修宅院。
这一动土,就接连遭了遇到几件怪事。
先是从西边儿荒废的院墙底下挖出了半个不完整的古怪玩偶,又是东边儿修了半头的凉亭突然倒塌。
王夫人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烦得头昏脑胀,身边又没个得力的人能帮她。
薛宝钗害喜得厉害,平日里不是坐着就是躺着,王夫人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舍得这时候拿些账目,工程,人手的事去烦她。
兼之她自己信鬼神一说,总觉得那半截人偶是冲撞了什么,不敢十分仔细去查,平白放过去又总觉得心里不安。
正苦恼间,身边婆子回话说袭人来了。
王夫人按压着自己太阳穴的手指一顿,这可是来了个现成可用的人了,她怎么竟然把袭人忘掉了。
虽说袭人只是个姨娘身份,但好歹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又是个老实大度知情识趣的,眼下没人可用,刚好可以让她帮着料理一二。
袭人听了王夫人这层意思,哪里有不高兴的。她原本就好这一门道,如今能脱离薛宝钗的管控甚至能将管家的权力接过来一部分,她如何不愿意。
偏她面上还要犹豫着,说
“就怕二奶奶知道了心里有疙瘩,还以为我是故意趁着她怀着孕分生了多余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