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两个人座位间的巨大空隙迅速压缩至亲近无间,肩并肩,腿并腿。他的裤脚反复摩挲着她脚踝处的裙摆。
千羽仍趴在窗框边,下巴搁在手背上。
彩虹糖色的街景掠过她空茫茫的视野。
迹部景吾问她第二遍:“刚才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讲给本大爷听听?”
千羽懒声懒气地张嘴:“没什么,发癫。”
近在咫尺的距离。
回答她的是意味不明的一声笑。
按照正常模式推断,下一秒,有九成九的概率会引发她们之间新一轮的劲敌较量。
他那张嘴可不是闲的,但凡瞄准好时机,总得揶揄她几句,不然就跟白白发现有个大金矿摆在面前,结果一不小心,却被人捷足先登一粒碎屑都没留下一样难受。
她甚至都能模糊地猜出他进攻的腔调。
比如“最近的精神病院距离此处500米,我让司机马上掉头拐弯还来得及”,或者“要不本大爷开私人飞机送你去东非大裂谷,让那里的大猩猩排队每只给你来一巴掌你冷静点”什么的。
千羽吸气,吐气,强打起精神准备反击。
老对手面前,什么都能输,气势不能输。
她好整以暇地等待。
等着从他嘴里劈向她的那把剑。
一秒、两秒、三秒……
“——想家了?”
没有那些讥笑嘲讽的长篇大论。
寥寥几个字。耳边温柔的,轻缓的声音。
一颗子弹,“砰”的一声,用力正中红心。
千羽:“……”
所有强硬反击顷刻间坍成一堆破铜烂铁。
她还没做任何动作,就已经败下阵来。
“自从搬家之后,你也好久没回去过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狡猾的迹部景吾。
好险恶的迹部景吾。
该死的,他凭什么能仅凭几个字就赢得如此轻松。
胸口中一直憋着的那股气越发胀大,闷闷地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不上不下地卡着她特别难受。
如果回答“不是”,成了她在拙劣地撒谎。
但亲口回答“是”,又成了她在举白旗投降,更加输得一败涂地,丢盔弃甲。
索性什么话都不说,以沉默应对最保险。
千羽不发一言,目光自始至终把他抛在脑后。但迹部景吾没有表现出丝毫被漠视的愤懑,像生怕惊扰到她似的,他将声音放得极轻。
“不然今晚我陪你回凤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