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说,类似的荒唐行事作为一种风闻,他辗转管家界多年也听到过不少。
抢未婚妻,抢未婚夫,撬墙角,后来者居上又争又抢这种情场轶事,他早已见怪不怪。
但要他亲自参与其中,那又是另一种说法了。跟置身事外的吃瓜找乐子不同,作为像是背德密谋的共犯,亲身下脚趟这趟浑水,总有些偷鸡摸狗古怪而奇特的感觉。
有一秒钟的瞬间,他紧紧捏着手中的清单和明信片,思考过是否需要违背景吾少爷的命令,马上通知巽先生和瑛子夫人。
想必他们二位一定有办法,可以阻止少爷一时昏了头的起心动念。即便这会让他有些像背叛者,用告密的话语作利刃,刺穿那个人的身体,留下永远会隐隐作痛的伤口。
他站在原地天人交战了几分钟。
然后,多年照顾着长大的拳拳慈爱之心,终究还是让他丢弃正确的立场,选择成为了“同流合污”的一份子。
不难理解。
人的善恶观和道德观皆随立场变化。
若别人做这种事,他不屑一顾鄙夷嗤笑:道德沦丧脸都不要。
放景吾少爷身上,他痛心疾首宽容体谅:有情皆孽有苦衷的。
所以,他下楼到客厅,拿起内线电话,不打算拨通巽先生的手机,准备联系指定的公司。
公司的通讯号码一共十位数字。
手指在拨号盘上按下了其中五位。
“3、7、1、5、6……”
“等等!”
剩下的后五位,被一阵急迫的脚步声截停。
脚步声尚未停止。宽大的手掌伸过来,一把盖住电话上的数字键。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他搞懵了,michael试探性地发出疑问句:“景吾少爷?”
迹部景吾只是默然盯了一会盖在数字键上的手掌,而后,决然地转过身去,背对他,似乎在眺望窗外。整个人有些泄力地,将身体重量倚靠在抵住窗框的手臂上。
“michael。”
语声有些虚脱无力似的轻飘。
“你觉得……”
话讲到这里,就像一根孱弱的丝线,无力再承受巨大重量一样断了下去。
但他不说,michael也能听见。
他是在问——
你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觉得这种事是否不要,也绝不能有开始?
你觉得我是不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你觉得我的品行是否已经不配再冠以“迹部”的姓氏,是否已经彻底让它蒙羞?